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字画,画的是竹子。苏辰没有急着躺下,而是先坐在床边把右臂的袖子卷起来查看了一下伤口的情况。那道蚀骨线的残余黑纹已经只剩芝麻大小的一点了,颜色近乎透明,周围的皮肤颜色正常,没有红肿也没有发热的迹象。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力道已经恢复了六七成,握拳的时候关节处那种酸胀感减轻了很多。按照黑袍人给的时间表,明天之内这道残纹就会彻底消失,到时候他的右臂就能完全恢复到受伤之前的状态。
他把袖子放下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在黑暗中躺了下来。木板床很硬,被子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和地宫里那种潮湿腥甜的空气比起来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涌着白天经历的种种画面——黑袍人在月光下说出“七年了,我没有见过月亮“时那种苍老的侧影;小七捧着一碗红烧肉时颤抖的手和亮晶晶的眼睛;千仞雪站在岩石边用掌心水洗去脸上灰尘时低垂的睫毛;那卷兽皮纸上羽桓亲笔写下的“终极同化“四个凌厉张扬的大字。
根本之塔。北寂之地。冰层下那座黑色石塔里,羽桓坐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深处,把自己关在塔里十几年,用整个大陆各地分散的实验场搜集来的数据不断推进着那个禁忌的研究。他到底已经到了哪一步?他的“终极同化“是不是已经完成了?如果他真的完成了融合,那他现在还能被称作“人“吗?
苏辰把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遍,始终找不到答案。而比这些更让他不安的是另一个问题——虚无教派三席之一的“涂山“只是羽桓,那另外两席是谁?他们在整个布局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黑袍人提到过“总枢纽“,提到了“应急小组“,提到了虚无教派有一套完整的、高度组织化的运作体系,这就意味着羽桓并不是一个人在进行这场禁忌实验,他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在支撑着他。而这个组织的爪牙已经伸向了大陆的各个角落,除了清风山谷和这座地宫之外,至少还有十几个实验场正在同时运转着。
他想得太深了,深到脑袋开始发胀发沉。窗外的夜风吹动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沙沙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交织在一起,组成某种催眠的底色。苏辰的思维渐渐慢了下来,最后沉入了一片深沉的、没有梦的睡眠之中。
第二天他是被院子里的鸟叫声吵醒的。阳光已经从窗纸外面透了进来,照得整间屋子暖洋洋的。他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右臂活动了一下,然后低头掀开袖子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