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那条蚀骨线的残余黑纹彻底消失了。肘弯内侧的皮肤光滑干净,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他又试着握了握拳,力道全回来了,五指屈伸自如,关节里那种酸胀感也已经完全没有了。黑袍人的解药效果和他承诺的完全一致。
苏辰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感觉神清气爽。他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早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老槐树的枝头停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千仞雪已经起来了,她站在院子另一头的水井边洗漱,灰布巾裹着的头发还没有解开,几缕发丝垂在耳侧被晨风吹动着。她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苏辰一眼,目光在他右臂上扫了一下,然后微微弯了弯嘴角——她知道那条手臂恢复了。
“小七还在睡。“千仞雪把擦过脸的面巾搭在井台边的绳子上,“那三个人也还在休息,老大夫刚才来看过,说情况比昨天稳定了很多,那个赵姓的男人昨晚还自己下床喝了半碗粥。“
苏辰点了点头,走到井台边舀了一瓢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马车的事?“
“我昨天傍晚去驿站问过了,有一辆往南去苍云城的货运马车今天上午出发,赶车的是个老实人,答应捎我们一程,不过他说车子装了不少货,坐人的地方比较局促。我和他说了愿意加钱,他答应把货箱上面腾一块地方出来铺上干草,再搭一块油布遮阳挡风。“千仞雪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平常,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行程,但苏辰注意到她把一切都提前打点好了,包括和马夫讨价还价、铺干草搭油布这些细节,都没有等他起来再商量就自己处理妥当了。
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底色一直都没有变过。不管前面是一座虚无教派的地宫还是一座藏匿在冰层下的黑色石塔,她都会提前把路探好、把后勤安排好、把每一个环节都计算到位,然后站在那条路的起点处回身看着他,等他一起走。
“辛苦你了。“苏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