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里没有光,像两盏被风吹灭了的灯。
她问他:“猴哥,你怎么了?”
孙悟空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事。”
他说没事的时候,拇指在金箍棒上敲了三下。苏绾绾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问。她后来后悔自己没有问。第三天,风更湿了,天更黄了,白驴不再转圈了。它站住了,站在路中间,四蹄生根,一动不动,不管楚阳怎么拉缰绳,它就是不走。不是犟,是怕。它的四条腿在发抖,抖得整头驴都在微微颤动,像一片在风中颤抖的叶子。
楚阳没有再拉它。他把缰绳松开,走到白驴面前,伸手捂住它的眼睛。白驴的眼睛被捂住的瞬间,身体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慢慢地,不抖了。它的头垂下来,靠在楚阳的胸口,像一个小孩子靠在大人怀里。
苏绾绾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恐惧。不是怕那个正在靠近的东西,是怕楚阳这个动作——他捂住白驴的眼睛,不是因为白驴害怕,是因为他不想让白驴看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她转头看向西边。
天边有一朵云。
不是普通的云。西域的天很少有云,有也是那种薄薄的、像纱一样的云,风一吹就散了。这朵云不是纱,是棉花,是那种吸饱了水的、沉甸甸的、快要从天上坠下来的棉花。它的颜色不是白的,是灰黑色的,像一大团被拧干了的墨汁,边缘还在不断地向外翻滚、扩张、吞噬着周围的天空。
云在移动。不快,但很稳,像一艘巨轮在海上航行,不管浪多大,它都不晃。云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闪光,不是闪电,是一种更持久的、更稳定的、像熔炉里铁水一样的暗红色光。那光一闪一闪的,有节奏,像心跳。苏绾绾盯着那光看了几息,忽然意识到那不是心跳,是脚步。有什么东西正从西边走来,每一步都踩在大地上,每一步都让大地发出暗红色的光。那光太远了,远到要很久才能传到她脚下,但她已经能感觉到了——脚底传来极细微的震动,像有人在地心深处敲鼓。
孙悟空从队伍的最后面走到了最前面。他把金箍棒从地上拔起来,双手握住,横在身前。他的毛炸开了,不是苏绾绾尾巴那种轻微的炸,是真正的、每一根都竖起来的炸,像一只被激怒的猫。金黄色的光从他的毛发根部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到后来,他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刺目的金光里,像一颗燃烧的星星。
苏绾绾从来没有见过孙悟空这个样子。她和孙悟空一起走了这么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