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又涩的味道。她在栖月岭喝过白汐煮的茶,茶里有盐,盐是咸的,但白汐煮的茶不苦,是那种很淡的、带着一点烟火气的咸。她不知道白汐是怎么做到的,煮茶放盐能不苦,她自己试过一次,苦得像喝药。
孙悟空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楚阳的另一边。他看着那片盐碱地,眉头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了。他的眉头皱的时候像一颗核桃,舒展开的时候像一片被捋平了的纸,但纸的中间还有一道折痕,怎么捋都捋不平。那道折痕在他眉心的正中间,竖着的,像一把小小的刀,砍在眉间就再也拔不出来。
“俺老孙当年走过这片地。”他说,“那时候地上还有水,水是咸的,喝了肚子疼。俺不知道,喝了三大碗,疼了三天。”
苏绾绾看了他一眼。她想说“你也会肚子疼”,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句话太傻了。齐天大圣也会肚子疼,这件事说出来像一句废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听了之后觉得孙悟空不那么远了。之前他在天上飞,在金箍棒上站着,在金光里大笑,像个烧着了的太阳,近看都烫眼睛。现在他说他喝了咸水肚子疼了三天,他忽然就从天上掉下来了,掉在地上,和她一样,是一团会被肚子疼折腾的肉。
“后来呢?”苏绾绾问。
“后来遇到一个人。”孙悟空说,“一个老头,给了俺一个果子,吃了就不疼了。俺问他是什么果子,他说是‘忘忧果’。俺说这名字好听,他说‘好听没用,吃了不疼就行’。”
“忘忧果长什么样?”
“不记得了。”孙悟空说,“吃完就忘了。”
苏绾绾觉得他在说一个笑话,但他的表情不像在说笑话。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了。一个人吃完一个果子就把果子的样子忘了,这要么是果子的名字起对了,要么是他的记性太差了。她分不清是哪一种。
楚阳已经开始走了。他走在盐碱地上,脚步很稳,每一步踩下去,地面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踩碎了一层很薄的冰。盐碱地的表面是一层硬壳,硬壳下面是松软的粉末,脚踩上去,硬壳碎了,粉末扬起来,在空中飘一会儿才落下去。那些粉末是白的,落在他的黑靴子上,像冬天落在树枝上的第一场雪,薄薄的,一小层。
苏绾绾跟上去。她的脚小,踩下去的力度轻,硬壳碎得没有楚阳那么干脆,是那种“咔——噗”的声音,“咔”是硬壳碎的声音,“噗”是脚陷进粉末里的声音。白狼走在她旁边,四条腿都落地了,受伤的那条腿还使不上全力,但它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