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他整个人靠在一张额外搬来的矮凳上坐下,裹着头巾的脸只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和一截干裂的嘴唇,他落座之后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盯着自己那只已经变成树桩的脚踝发呆。
至此桌上坐了小甲虫、幽影、卡伦和多萝西娅,环形台阶底层还空着两个位置,明显是为乌钟和兽王泰尔德留的。
乌钟的门洞没有动静,第三处门洞也没有动静。
林逸没有催促,他只是从空间里又端出一锅炖菜放在了桌子中央,盖子揭开之后热气腾起来,里面是切碎的肉块跟土豆胡萝卜一起炖的浓汤,表面浮着一层浅金色的油花。
他把勺子搁在锅沿上,自己也拉了一张椅子坐下,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里清晰可闻。
小甲虫被那锅炖菜的香味勾得从椅子旁边探出半个脑袋,布条缝隙里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犹豫了两秒然后从自己啃面包的角落挪到锅边,用自己带来的那顶金属头盔舀了小半碗汤,吹了几口就仰头灌下去,喝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那声叹息在压抑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像一个笑话讲完了之后全场沉默中唯一的笑声。
这一声叹息像一块薄冰被踩碎了,桌面上的气氛发生了一丝极微弱的松动。
幽影偏头看了小甲虫一眼,目光里的仇恨褪去了一点,露出了底下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像一层沙土被风拂开后显出了石头的纹路。
卡伦抬起头看了小甲虫一眼,那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捕捉不到的柔光,然后他低头继续盯着自己的脚。
整个宴会就在这样一种奇特的氛围里进行,沉默的时候占了大半,所有人各吃各的,咀嚼声和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是仅有的背景音。
小甲虫是唯一一个在吃饭过程中发出各种动静的人,她喝汤喝得吸溜响,啃骨头啃得嘎嘣脆,遇到咬不动的肉筋还会用力甩两下脑袋把肉筋从牙缝里扯出来,整个人趴在锅边吃得浑然忘我,偶尔抬头问林逸一句这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她的嘴也没停。
院长靠在自己带来的折迭马扎上喝着热茶,视线从幽影移到卡伦再移到小甲虫身上来回扫。
这种组合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生存单位里都活不过三天,但偏偏凑在一起活到了现在,而且各自之间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院长在心里的评估表上给小甲虫加了五分,这孩子的存在大概是整个传教场唯一的情感缓冲装置,没她的话这群人可能早就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