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这样,大不了就是坐牢,又何必————」
诺维科夫努力劝说道。
「坐牢?」
斯捷潘不奢求他能理解从一个审判者变成一个被审判者的落差,是什么滋味。
单单就是监狱里那些恨警察入骨的犯人,就不会轻易饶过自己。
至于那些内务局的同事,恐怕巴不得自己第一天入狱就溺死在马桶里。
一想到这里,一脸坦然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我基本上都待在家里,而不是在局里吗?」
「我就是不想有一天,让克格勃的人,踏入内务局,当着所有同志和下属的面把我带走。」
语气里充满决绝,「当然,我更不希望克格勃把我、把你从家里带走。」
「爸爸!」
诺维科夫一而再再而三地劝阻。
「够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审判我!克格勃更不配!」
斯捷潘猛地推了他一把,声音陡然擡高八度。
诺维科夫垂头丧气地低下头,不再言语,就听到他话里带着无尽的苍凉,「走吧,走吧,去了莫斯科,就不要再回列宁格勒了,除非有一天,你觉得有能力了,可以为我报仇以外。」
本来还想补充一句「连我的葬礼都最好不要回来」,但看到儿子痛苦的神情,还是咽了回去。
父子二人在一种让人室息的沉闷氛围,一起吃了最后一顿早餐。
之后,斯捷潘目送着诺维科夫提着行李,一步三回头地走进电梯,然后彻底消失。
紧接着回到屋里,从酒柜里拿出几瓶珍藏的威士忌、伏特加、白兰地,在怀里,独自一人走上勋宗楼的顶楼天台。
斯捷潘靠在天台边缘,拧开瓶盖,仰头「咕咚咕咚」地灌着烈酒。
「吉米仔————马克西姆————他吗的,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成为克格勃的功劳!」
恍惚间,似乎听到了由远及近的刺耳警笛声。
醉眼朦胧地向下望去,果然一辆辆汽车呼啸而来,停在了自己所住的这栋楼下。
乌泱泱一堆人冲了进来,斯捷潘擡起头,望了一眼那片万里晴空,喃喃自语。
「今天————真是个适合闭眼的日子。」
没有丝毫的犹豫,将配枪枪口塞入自己的口中。
按下扳机的刹那,砰的一声,一声清脆而短暂的枪声,打破此时的宁静。
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