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白晃晃的锁骨,脖子上挂着一条亮闪闪的假水钻项链,在门前那盏半死不活的声控灯下折射出廉价的碎光。
她的脸抹得雪白,嘴唇涂得血红,两道眉毛画得又细又挑,像两把弯刀似的斜飞入鬓。
一双眼睛倒是生得不错,水汪汪的,却透着一股见惯了世面的漫不经心。
沙匡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掌还搭在门框上。
“你是什么人?”他压着嗓子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刚从警觉中弹起的粗粝。
女人没有答话。
她侧身挤了进来,肩头几乎擦着他的胸口滑过,带进一股更浓烈的脂粉气。
进门之后,她反手就把那扇薄薄的、摇摇欲坠的木门“砰”地一声带上了。
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内脏被击打般的闷响。
紧接着,门锁的弹簧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清晰地弹入锁孔,完成了隔绝内外的仪式。
房间里瞬间变得更加逼仄。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床头柜上那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泡,光线昏黄、微弱,像垂死者的呼吸。
它勉强照亮了床铺周围一小圈区域,将两人巨大的、扭曲变形的影子投射在斑驳脱落的墙壁上。
墙皮大块地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体。
那些影子就在这破败的背景板上蠕动、拉长、纠缠,如同两团被无形之手揉皱又随意丢弃的废纸,充满了怪诞和不安。
“你不要问我是谁。”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又软又黏,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尾音。
像化了一半的、粘牙的麦芽糖,甜腻得让人发齁。
她抬起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捏住羽绒服胸前的拉链头,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近乎表演性质的从容。
金属拉链齿牙分离的声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嘶——啦——嘶——啦”,清晰、缓慢、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像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在干燥的沙地上蜿蜒游走,吐着信子,步步紧逼。
“你快乐就行。”
沙匡力的瞳孔在昏暗中猛地收缩了一下,如同受惊的猫科动物。
他死死盯着她那缓慢下滑的手指和逐渐敞开的衣襟,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脑子里此刻异常清醒,思绪如闪电般飞转——这不对!非常不对!
他刚来,不认识任何女人,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这里。
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