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泱的回信是简短的。
上面就俩字——
【谣言。】
县令长舒了一口气。
“……其实也不算谣言,王宏图是真大开杀戒了。你说他也是,杀就杀吧,也不找找茅坑,让人逃了吧。”张泱写回信的时候,她已经在斛郡郡治。郡治防御脆弱,城中仅四百多年龄超过四十的年迈守兵,不见青壮守兵。
除了精锐,城中不少青壮也跟着斛郡郡守跑了,郡中大户更是将能搬走的都搬走。
张泱来的时候,郡府地上还积着一层洪涝带来的半指厚淤泥,遍地散发着腥臭。郡府内外不见半个人影,有两处屋子坍塌半截,各种摆设东倒西歪,可见撤离时的慌乱。
夏耕尸带人清理出勉强能住人的屋子。
县令的信跟王霸的军报前后脚送达。
夏耕尸坐在一侧,表情严肃木讷。
随着时间推移,她的表情愈发鲜活有细节,偶尔会看着东西发呆。张泱问她,夏耕尸便说那东西有些眼熟,以前见过。不过,也只停留在熟悉阶段,记忆还是没想起来。
夏耕尸:“王宏图杀了谁?”
张泱:“他杀的是宦官郡之中,那些先假意投降,暗中与孙昭若残部勾结的人。王宏图行事老辣,没上对方诈降的当。既然是真刀真枪拼命,对方也不肯降,那只能杀了。”
也不排除王霸嫌麻烦,斩草除根。
随同军报一起来的,还有王霸的信。
张泱道:“宦官郡内部跟孙昭若利益纠葛比较深,有不少人与她同族结成姻亲,这也是他们不肯降的原因之一,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则是他们占的利益太多,王宏图嫌麻烦。”
理不清就直接快刀斩乱麻。
夏耕尸听到“孙昭若”三字有一瞬恍惚。
她知道孙班是主君心腹大患,但不知何故,对这名字却起不了多大恶感。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夏耕尸甚至产生诡异的倾慕。这种怪异情绪随着与主君相处时间增长,逐渐淡化。如今再听,情绪远不及初次那般浓烈。
“嫌麻烦?”
“烂账多到解决成本高昂的时候,那只能解决烂账的主人了。宦官郡这帮人都不肯放弃孙昭若,归顺于我,更别谈配合我工作。”张泱看着王霸写的信,“他们不会像上一个县那么知情识趣,只会处处阻挠我,给我添麻烦。王霸这么做,其实是正中我下怀——”
夏耕尸是个合格的听众。
张泱手指抵在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