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八门,张君、伯渊君、张公、伯渊公……这些是根据姓名表字喊的,还有喊张天龠、天龠君、明公、主君、主上、家长……张泱怀疑自己哪天被人当面骂了都不知道在骂自己。
她道:“不用多礼。”
听她语气还算友好,县令暗中松了口气。
张泱:“休颖说你们下午就来了,又送粮犒军,又登门表示诚意,意图归顺于我?”
县令瞧着很是坦诚老实:“不瞒伯渊公,本县青壮缺乏,县中守兵大多年迈,如何挡得下精锐之师?除此之外,县中也无多少粮草。作为本县县令,实不忍枉送他们性命。”
听到消息就收拾了土仪送上门了。
“没有多少粮草?”
县令有些难以启齿,但又不得不如实回答。要是隐瞒了,万一张泱怀疑自己是担心对方要抢他粮食才哭穷才麻烦。他道:“今年秋粮都被郡中征走,几乎没什么留下来。”
他现在窘迫到什么地步呢?
县廷县吏的俸禄都要发不起了。
张泱盯着县令看了好几眼,道:“听着确实有些为难,不过你也不用多担心,要是县中实在运转不过来,我这边可以匀给你一些,待来年你们县廷情况宽裕了再还也一样。”
张泱这个回答超出了县令预料。
自古以来,这种割据军阀没跑来本地搜刮一层地皮都算仁慈,居然还有做慈善的?
县令诚惶诚恐道谢。
张泱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
“待斛郡入我麾下,斛郡子民便也是我的子女,抚育子女本就是咱们当父母的职责所在,尽心尽力便是。”张泱换了个随性坐姿,“你作为本地县令,应该很清楚县中政务?”
县令道:“不知伯渊公想知道什么?”
“县中有多少人丁,多少税种,往年能征上来多少?哦,对了,本地有多少田产,又有多少家境还算富裕的大户人家?”张泱的燕国地图太短,几句话的功夫便图穷匕见了。
不过,县令对此并无察觉。这些问题他虽然没有刻意准备过,但也能答得上来。
他回答仔细,张泱听得也认真。
张泱又问:“隐户问题严重不严重?”
县令有些委婉地道:“这、这算是各地皆有的顽疾,根深蒂固,下官也不好评判。”
张泱了然点头:“哦,懂了。”
县令是听说过张泱强硬手腕的,瞧着欲言又止,张泱道:“你有什么想说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