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起最烦的就是下次了。
余光中,关嗣正坐在被斩断旗杆的孙班大纛下静坐,魁梧庞大的奎木狼蹲坐一侧,粗壮尾巴微微翘起,尾巴尖儿挡在关嗣头顶遮雨。一人一狼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恬淡。
天菩萨,俩碍眼的死装货!
王霸也循着视线看过去。
他心中暗赞优雅,此子实在是优雅。
鬼使神差,王霸觉得自己似乎开悟了,能理解王起此刻不痛快的源头:“……我儿可是因为在同僚跟前失了体面,自觉被压一头?”
争宠这件事情,一贯不分男女老少种族。
家里多养几只宠物,宠物会争闹吸引主人目光;内院多一二偏房,偏房也会为了宠爱带来的物质利益而博取主家欢心;而朝堂臣子为了博取主君信重,更好地实现政治抱负、人生理想,也会想尽办法将有利益冲突、观念不和的同僚斗下去,自己独得圣心。
古往今来都是一个道理。
他儿子也到了会介入这种争夺的年纪了。
然而,对手是如此优雅的青年,实在棘手。想通这一层,王霸能理解王起为何如此生气了。在王起看来,要是王霸能将孙班彻底拦住,擒王首功便是王霸父子占了大头。
也相当于王起压了关嗣一头。
现在都泡汤了。
王起面露戾气:“你说谁被压一头?”
直觉告诉王霸这话不能接,其他人的儿子可能就撒撒气,他这个儿子是真会杀人。
“吾观此子,不及吾儿。”
肯定不是王起比关嗣差的。
这话并不能抚平王起心头激荡的戾气。
但好在,他现在也没机会发作,因为夜风送来一道熟悉女声:“前方可是宏图公?”
父子二人齐齐扭头看去。
“正是。”
一直打坐恢复的关嗣也睁开了眼。
大老远的,张泱提着她那把金灿灿的长槊骑马奔来,槊身挂着五六颗人头。人头一颗挨着一颗,随着马背颠簸而互相碰撞移动。
倘若张泱表情是狰狞的的、癫狂的,他们会觉得这一幕“赏心悦目”,有一种原始的残酷,可偏偏她的表情与眼神都是彻底的平静。三人便觉得这一幕透着一股子的阴诡。
待她骑马走近,王霸认出这些首级主人。
好几个都是孙班麾下有头有脸的人物。
其中还有跟孙班血脉亲近的族亲。
王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