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铺子卖给本地的、卖给外地的,加起来有一千多斤,这数字怎么看怎么诡异。
家长沉默着将视线挪开,心里却萌生另一个念头——不行,这家铺子一定要关,历年进出的账本也要销毁干净,不能留下把柄。
夫妻二人各自揣着心事。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个门客要求见。
这门客出身贫寒但能言善辩,是家长近几年最倚重之人。听到对方有急事求见,她想也不想就让人进来了。待她见了人,这才注意到门客脸上有掩不住的慌乱。她不由想到近日风波,担心门客也是因为店铺经营来求她。
正想着如何拒绝,门客先开口。
好消息,门客不是来求情的。
坏消息,对方是来通风报信的。
“你说什么——”
家长震惊错愕,脑子一瞬闪过无数念头。
她紧张咽了咽口水。
半晌才听自己的声音说:“此事莫声张,你偷偷将人带去密室,不能叫旁人知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等待的这点儿功夫,她切身体会到何谓如坐针毡、度日如年,时而口干舌燥喝茶,时而焦躁不安抬头,眼睛死死盯着门口方向。
良久,一声吱呀,门开了。
双方见面,一时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嫂嫂——”
来人一声凄婉呼唤。
她如梦初醒,忙上前将人扶起。
“你怎么这副模样了?”
“一言难尽,皆怨贼人狡诈。”吃了败仗,回家还得东躲西藏,竟似丧家之犬,想到这层,心中悲戚更甚,“家中老小可还安好?”
“自然是好的,唯有你在外杳无音讯,都挂念着你呢。”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一方面是想让对方安心,一方面是想提醒对方莫要提让她为难的请求,这也是为一家老小着想。
对方或许是没领悟到这层隐晦提醒,也可能领悟到了,但一家老小分量不及其他。
仍旧开口:“有一事,怕是要麻烦嫂嫂。”
她心头跳了跳:“何事?”
“不知嫂嫂可否代为联络一众不服贼寇暴政之人?如今军中缺粮,光是宰杀战马也顶不住多久。宗人郡决不能叫贼人鸠占鹊巢。”
“这——”
“可是不便?”
“非是嫂嫂不肯,只是各家现在也没多少余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