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那坨焦黄的肉团,或者说屎团,嫌弃撇开脸:“回来再跟你好好算!”
随着张大咪恢复正常体型,张泱也看到被它遮挡的灰名,地上密密麻麻都是死掉的鸡鸭。张泱心头冒火,这些鸡鸭可都关乎到天龠子女以后保暖果腹大计的功臣!她背包里的鸡蛋鸭蛋有限,好不容易第一批要繁衍下一代了,张大咪就是这么敷衍她的差事?
张泱转身欲走。
后脚跟还未离地,脚腕受到一股抓力。
张泱漠然垂首看了过去。
地上正躺着一滩烂泥似的扭曲生物。
生物头顶的名字猩红如旧。
似乎是嘴巴的部位正一张一合、一吸一吐,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模糊发音。孝服青年没想到自己还活着,在杜房手中重见天日的一瞬,强烈的求生欲望压过状态不断下滑的身体机能,一股火苗在胸口熊熊燃烧,给肢体灌注活力。他努力想呼救,无人打理。
眼见着张泱要走,他拼尽力气去抓。
“救、救我——”
鬼门关跟前,他才大彻大悟。
家仇哪里有他性命珍贵?若是血亲们真有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他白白送命,而是让他好好活着,继续延续一族血脉。人活着,他们这一脉才不会断绝。张伯渊对他皮囊颇为喜欢,来日未必不能让她替自己诞下他们一脉的血,再往远了想,或能取而代之。
对,他要活着!
他必须要活下去!
“府君,救我——我——”
他清晰看到张泱脸上出现了波澜。
正欲欣喜,下一瞬就看到对方一脚将自己踹开,位置恰好是张大咪这边。他本就伤势沉疴,这么一下更是只剩一口气。费力睁开血肉模糊的眼睑,一张虎脸在眼前放大。
跟着是张开的血盆大口。
他猝然睁大眼,一口气提得艰难。
张大咪自然没有吃他,因为阎王已经禁止人出现在它的菜单。它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栽赃它的人,没料到对方如此不禁吓。看着气若游丝的人,张大咪举起虎爪拍下去。
阎王已经走远,但杜房没有。
张大咪动动胡须,歪头瞥他,虎目含着骇人威胁,似乎在说——人,别乱告状!
杜房见状也是识趣离开,将空间留出来。
张大咪看着不久前还熟悉的庭院化为凌乱废墟,人性化地叹气,蔫头耷脑地迈动沉重步伐,时不时拱一拱废石瓦砾,试图找出还活着的鸡鸭。多活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