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沉重,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脚印。大厅里空无一人。四张长桌被推到墙边,蜡烛在头顶飘浮,火焰跳动着,映照出墙上那些古老画像。画像里的人没有像往常那样窃窃私语,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有的人眼中是恐惧,有的是愤怒,有的空洞得如同死人。
伏地魔擡起头,看着那些画像,嘴角微微上扬。“告诉邓布利多,我来了。”
画像里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动。
“不必了。”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伏地魔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又恢复了。“邓布利多。”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缓慢,却稳定。邓布利多走出阴影,穿着紫色长袍,银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半月形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湛蓝的眼眸平静如水,仿佛不是面对一个拥有传奇力量的、带着深空馈赠的黑魔王,而是在迎接一位来做客的同行。他走到大厅中央,距离伏地魔只有十几步远。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没有魔杖,没有防御,没有任何防备。伏地魔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快意,怀疑,还有一丝被压抑了几十年的、不愿承认的恐惧。“你知道我要来。”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我手上有什么。”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镜子上,看了一秒,然后移开。“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伏地魔的声音轻柔而危险,“你应该跑,邓布利多。你应该躲起来。你应该像以前那样,躲在城堡里,躲在学生后面,躲在那些愿意为你去死的人后面。”
邓布利多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那种看透一切的老人特有的、淡淡的疲惫的笑。“我跑够了,汤姆。”伏地魔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跑够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而从容,“躲够了。藏够了。用别人的命保护自己的命一一够了。”他向前迈了一步。伏地魔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一一然后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邓布利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眸,看着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张,看了一秒,两秒。“你就是我的梦魇,汤姆。”伏地魔的嘴角抽接了一下。“什么?”
“几十年来,我一直在想。想怎么打败你,怎么拦住你,怎么在你杀死更多人之前阻止你。我把你当作最大的威胁,最大的敌人,最大的失败。”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