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们都不是魏延对手呢?
「万一蜀寇自关中又出一军,把王凌堵在伏牛山里吃掉?
「万一吕昭那几乎未经战阵的冀州军一触即溃?」
「万一满宠麾下淮南军当真因千里奔袭、累月与此间乱民相抗,而疲不堪用?
「万一又有哪位国家栋梁、哪位领兵大将降了魏延?!
「诸公都是朕之心膂股肱,朕便在此暗室之中说句大逆不道的。朕不过孤家寡人一个!妃嫔可以再纳,皇后可以再立,儿女可以再生!朕可以不要家了!
「但天下文武重臣之大半,家属尽在洛阳!一旦那蜀寇兵临洛阳,重返汉之旧都!诸公敢说人心军心可会动摇否?」
室中一时间寂然无声,竟是没有哪个人去驳斥这位天子暗室之中的大逆不道之言。
天子连家都可以不要,却不能教百官将士都不要家属。此时此刻,难道还有比这更赤诚、又更能切中今日乱局的言语吗?谁敢保证说洛阳就一定无虞?
按道理来讲,洛阳绝不会丢,魏延悬军深入,如何也攻不下洛阳,可人心又如何经得起考验?
函谷、谷城一日一破,就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纵有金城千里,只要人心已不堪用,再坚固的城池都可能从内部坍塌。
都城被围,对于任何政权来说都是顶要命的政治危机、军事危机,唯独天子不在京,使得这件事暂时看起来没那么十万火急。
可天子要是什么也不做,要是不能够迅速解除此军事危机,那么就又是一桩比『天子困于洛阳』还要更严重的政治危机了。
曹叡走到董昭面前,直勾勾盯着这位元老重臣的眼睛:「董公,倘魏延兵临洛阳,朕当如何?朝廷是不是又要起迁都之议了?」
董昭将头低了下去,不再与这位天子对视。
自从太祖皇帝用他之策,实现了奉天子以令诸侯之事后,他这辈子几乎没有哪日在忧虑中度过。
即便当年太祖病笃而刘备夺得汉中,即便关羽马上又水淹七军、威震天下,西蜀如日中天,他也觉得以魏国之大,一定能够缓过气来。
可现在,他没有这种信心了。
尤其是这位天子此刻信誓旦旦一定要调司马懿驰援洛阳,而他竟然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也只是有几分道理罢了。
他不是不知道局势危急,也不是不知魏延已成心腹大患,可他终究是当年劝太祖迎刘协、受九锡,劝文帝受禅,又劝天子亲政的三朝元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