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那道由黑烟凝聚出的身影开始剧烈颤动。
他握着旗杆的手掌表面,那些暗红色的符文正在飞速暗淡,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河流,河床在阳光下迅速干涸。
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他挥动旗杆,试图将旗面上残存的亡魂全部收回。
但那面旗帜已经不再受他的控制。
那些被净化的亡魂脱离了旗面,像一条被拦腰截断的河流,上半截还被困在河床中,下半截已经奔涌而出,流向更广阔的原野。
他不得不收回握着旗杆的手,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从高处转向青丘,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暴烈。
就在那道黑烟凝聚的身影转向青丘的同一瞬间,姜啸的剑到了。
他的剑不是从正面来的,也不是从侧面来的。
他是从那具巨大灰白色骨架的下方穿过来的,从骨架蜷缩的躯体与地面之间那道,只有不到三尺高的缝隙中,贴着地面滑过来的。
九幽剑的剑身贴着地面水平横斩,斩向那道身影的脚踝。
那身影被迫后退。
他后退的速度极快,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从小黑的站位处侧身闪过,脚掌在地面上踏出一圈龟裂纹路,与那被混沌母光侵蚀的旗杆余震,在小黑的位置处汇合。然后他的身形再次拔高,向后飘出数丈,悬浮在半空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伤口,伤口边缘流淌着黑色的液态物质。
那不是血液,是组成他分身本体的幽冥死气,正在被姜啸那一剑中蕴含的混沌真意侵蚀,发出一阵嗤嗤的声响,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抬起头,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点先看了看姜啸,又看了看青丘,最后落在那面已经开始崩解的万魂幡上。
旗面上的金色裂纹,已经蔓延到旗杆的位置。
那些被净化后脱离旗面的魂魄残余的金色光点,正在从裂纹中涌出。、
像一条条细小的金色溪流,逆着重力向上飘升。
旗杆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不祥的暗红色光芒,而是一种温润的金色微光,像一根已经被蛀空了内部的老树,正在从根部开始重新生长出新的枝条。
他的气息在变化。
那面万魂幡不仅是他的法器,也是他这具分身,赖以维持形态的力量来源。
万魂幡被净化,他这具分身的力量,也在被同步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