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羽翔拿出匕首,眼神淡淡的看着他:“你想早死,我也可以送你一程。”
杨伟彬大喘气,眼睛充血,整个人抖如筛糠。
好半晌,缓慢抬眼,眉间戾气还未散尽,阴鸷得很,漆黑的瞳孔盯着他,没头没脑的,轻声道:“尽情享受接下来的时光吧。”
“不要,你别走……啊——”
杨伟彬感觉肩膀被刺中。
贺羽翔一把抽出匕首:“你非要给你最后的生涯添一点彩,我也不介意。”
杨伟彬疼得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打滚。
贺羽翔拍了拍手:“找人给他止血,让他活个半年。”
黄昏来得很快。
仓房里的光线一点点被抽走,黑暗像墨汁渗进每个角落。
温度随着日落急剧下降,杨伟彬估摸着,可能只有七八度。
他肩膀上有伤,但为了更暖和一点,他在空荡的仓房里来回跑,想让身体发热。
但半小时后,他累得瘫倒在地,汗水迅速变冷,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冰膜,反而更冷。
只能躲到背风的角落,把自己团成一团。
但水泥地不断吸走他身体的热量,寒意从地面、从墙壁、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
杨伟彬感觉心理防线在一点点被击溃,崩溃地对着破洞的屋顶大喊救命。
但这里太偏僻了,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和海浪拍打远处礁石的闷响。
冷还没解决,胃又开始绞痛。
他这几天胃口不好,最后一次吃东西是昨天中午,在破产清算会议前,他在茶餐厅匆匆扒了一碟叉烧饭。
之后三十多个小时,他只喝过几口水。
本就失血过多,又冷和饿,杨伟彬感觉自己视线开始模糊,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和饿,这两个最简单的生理感受,此刻成了最精密的刑具。
深夜,气温降到最低。
杨伟彬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漂浮。
他产生幻觉:看见自己办公室的真皮座椅,看见恒温酒柜里的威士忌,看见半岛酒店套房柔软的羽绒被。
然后画面碎裂,回到现实。
凌晨五点左右,他做了件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为了饱腹,他开始翻找那些发黑的麻袋。
麻袋里是陈年的谷物残渣,已经板结成块,散发着霉味。
他用手抠出一小块,放在鼻前闻了闻,酸腐的气味让他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