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孩子生下来会像谁?”
苏陌想了想,说:“像你。”
“你又说我好看。”
“你本来就好看。”
她笑了,没有反驳。她知道自己不好看,可她喜欢听他说她好看。她的眼睛在烛光中亮亮的,如两颗星星。她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抬起头,看着她。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他只是看着她,等着。
“谢谢你。”她最后说了这三个字。
苏陌放下她的腿,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她的皮肤温热光滑,有一股淡淡的奶香。他的嘴唇停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她闭着眼,感受着那个吻,感受着他的温度,感受着他的存在。她的手从肚子上移开,轻轻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轻轻摩挲。他们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窗外的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如有人在低声细语。
夜深了,许灵妃睡着了。苏陌躺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肚子上,掌心贴着她腹壁上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他能感觉到孩子在里面动,一下,一下,又一下。不是踢,是蠕动,如一条小鱼在水中慢慢游动。他闭着眼,感受着那个小生命的存在。他不知道孩子的性别,不知道孩子的长相,不知道孩子的脾性。可他知道,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许灵妃的孩子。他即将成为父亲,一个他从没当过、也不知道怎么当的角色。他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可他不怕,因为许灵妃在,孩子也在。三个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六个月的肚子,圆圆的,鼓鼓的,如一粒饱满的种子。种子里藏着一个生命,藏着他们的未来,藏着他们的希望。日子还在继续,肚子还会长大,孩子还会长大。他们不急,他们等着,等着那一天,孩子从肚子里出来,睁开眼睛,看见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七个月的肚子,已经不能用“圆”来形容了。它是一座山丘,是一轮满月,是一只塞在衣裳下面的、沉甸甸的、日夜都在生长的果实。许灵妃站在铜镜前,侧过身,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的肚子从侧面看,已经远远地突出了身体的中线,仿佛随时要掉下来。她伸手托住肚子下面,往上抬了抬,肚子沉甸甸的,如一只灌满了水的小皮囊。她不敢托太久,怕压着孩子,便放下了手,任由它坠着。七个月,孩子已经两斤多重了,加上羊水、胎盘,加起来有四五斤。这四五斤的重量挂在她瘦弱的腰间,她每走一步,都觉得腰要被坠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