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已经变了。好多房子都拆了,盖了新楼。”
“没关系。你记得就好。你讲给他听。”
她点点头,闭上眼,想象着那个画面。她抱着孩子,站在老家的旧址上,指着那些陌生的楼房,告诉他:这里以前是妈妈的家,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每年都结好多果子。她不知道孩子能不能听懂,可她想讲给他听。
夜更深了,月光从窗棂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和窗外的雪光交相辉映。许灵妃的呼吸渐渐平稳,手还放在肚子上。苏陌没有睡,他看着她,看着她的肚子,看着那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光泽的皮肤。
十三个月了,还有一年十一个月。时间过得不快,也不慢。他有时候觉得日子太慢,盼着孩子快点出生;有时候又觉得日子太快,怕孩子出生后,他们两个人的时光就少了。他知道,这些想法是多余的。孩子是他们的一部分,不会分割他们,只会让他们的联结更深。他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没有醒,可她的手反握过来,握住了他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如羽毛,如柳絮,如无数只白蝴蝶在夜空中飞舞。明天早晨,院子里又会积起厚厚一层。苏陌想,明天他要早起,扫出一条路来,好让她在院子里散步。
他闭上眼,听着她的呼吸,听着窗外的雪声,在这片安静中,沉沉睡去。
十四个月了。冬雪消融,春风初至。院子里的老槐树还是光秃秃的,可仔细看,枝头已经鼓起了一个个小米粒般的嫩芽,如婴儿睁开的眼睛。桂花树也醒了,树皮泛出淡淡的青色,那是汁液在树干里流动的痕迹。墙角的几株迎春花开了,鹅黄色的花朵小小的,瘦瘦的,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可它们确实开了。春天来了。
许灵妃站在院子里,穿着一件淡绿色的棉裙,裙摆宽大,遮不住圆滚滚的肚子。她仰头看着天空,天很蓝,如洗过一般,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如羊群,如棉絮。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一股湿润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味道,那是冰雪消融后大地的气息。
“苏陌。”她唤了一声。
苏陌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竹篮。竹篮里装着一些干粮、水壶、水果,还有一块油布,准备在草地上坐的。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丝带,头发用木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春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如春天里解冻的溪水。
“好了?”他问。
“好了。”许灵妃挽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