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是金红色的,瞳孔竖直如蛇,却不像蛇那样冰冷,而是带着一种灼热的、近乎灼伤人的温度。她看人时,你觉得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从皮肉到骨骼,从骨骼到魂魄,一寸一寸,都被她的目光灼透。
“来了。”她说。声音低沉,沙哑,如石头摩擦,如岩浆翻滚,却有一种奇异的、如陈年老酒般的醇厚。
她不问他爬得累不累,不问他路上好不好走。她知道他累,也知道他好走。她只是说“来了”,如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苏陌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她倒好的茶,饮了一口。茶很苦,苦到舌根发麻,可他不皱眉。他知道,苦过之后,会有甘。旱魃看着他饮茶,目光落在他握杯的手上。她的手从桌面上伸过来,盖住他的手背。
她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粗糙,如砂纸,如树皮,可很暖,暖到发烫。她的体温比常人高出许多,如一只刚从火中取出的铁块。苏陌的手被她握着,觉得自己的手在慢慢变热,从皮肤到肌肉,从肌肉到骨骼,如一块冰被放入温水中,渐渐融化。他翻过手,将她的手指握住。她的手指很长,关节突出,指甲修剪得很短,露出肉来。指甲缝里有暗红色的痕迹,那是岩浆的印记,永远洗不掉。
“饭好了。”她说,收回手,起身去丹房。说是丹房,其实是厨房。旱魃不炼丹,她做饭。她用火山口的余温烤肉,肉是她从山下带来的,用火山灰腌制过的野猪肉,切成厚片,用一根铁钎串着,插在丹房的火眼中。火眼是岩石上的一个小孔,直通地底深处的岩浆,常年冒着热气,温度极高。肉放在火眼上,不用翻面,片刻便熟透,外焦里嫩,油脂滋滋作响,香气四溢。苏陌第一次来时,不敢吃这肉,怕烫。旱魃也不催,只是自己拿着吃。
她吃东西时很大口,牙齿咬破焦脆的外皮,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肉,肉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用拇指抹去,放进嘴里舔干净。苏陌看着,便觉得饿了。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烫得直吸冷气,可他不吐出来。因为好吃。肉中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不是调料的味道,是火山灰的味道,是硫磺的味道,是这片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唯一的、独特的、只属于旱魃的味道。
此刻,丹房里已经烤好了几块肉,还有一锅汤。汤是用火山口边缘生长的一种蕨类植物煮的,那种蕨类极耐热,叶子卷曲如拳头,颜色墨绿,煮出来的汤是深绿色的,带着一股清香。
旱魃将肉和汤端到石桌上,两人相对而坐,开始吃饭。她吃肉时,依旧大口,苏陌也跟着大口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