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我”,让我不知该看哪一个,该信哪一个,该做哪一个。我闭上眼,可闭上眼睛后,那些镜子便出现在我脑海中,更多,更密,更亮。它们在我脑中转动,如无数只眼睛,盯着我,看着我,等着我做出选择。
我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朝最近的一面镜子走去。
那镜子是圆的,如一轮满月,直径约三尺。镜框是银色的,上面雕着云纹,云纹中嵌着细小的宝石,在不知从何处来的光中闪烁。镜中的景象,是一个少年。那少年眉目清秀,穿着一身青布道袍,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绦,脚上是一双布鞋,沾满了泥。他站在一座道观的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信上写着“拜师帖”三个字。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他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反复了三次,终于,他敲了门。门开了,一个老道人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少年笑了,笑得如春天的花,灿烂而单纯。
那少年,是另一个我。是在一处修仙界前,刚拜入师门的我。
我站在镜前,看着那个少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那是另一个我的过去,是另一个我走过的路。可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了。他被时间带走了,被岁月磨平了,被无数次选择改变了。他是我,也不是我。他是我的一个可能,一个已经实现了的可能。可如果他当初没有敲门呢?如果他去了另一座道观呢?如果他根本没有拜师呢?那他会是谁?会在哪里?会做什么?
我移开目光,看向另一面镜子。
那镜子是方的,如一方印玺,边长约二尺。镜框是青色的,上面雕着龙纹,龙目是用红宝石嵌的,在光中闪闪发亮。镜中的景象,是一个中年道人。那道人面容刚毅,眉宇间有一股威严之气。他身着玄色法袍,腰悬金印,站在一座巍峨的宫殿前,身后跟着无数弟子。他在讲法,声音宏亮,如钟磬,如雷鸣。弟子们恭敬地听着,有的在记录,有的在点头,有的在沉思。他讲完一段,众人齐声赞叹:“师父慈悲!”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一丝满足,也有一丝疲惫。
那中年道人,也是我。是修行千年后,开宗立派的我。我站在镜前,看着那个自己,心中没有羡慕,也没有庆幸。那是一条路,一条我可能走的路。可我没有走。不是因为那条路不好,是因为我选了另一条。每一条路都有它的风景,也有它的代价。他站在宫殿前,万人敬仰,可他也失去了自由。他不能随意走动,不能随意说话,不能随意做自己。他的一切,都被“宗主”这个身份绑住了。他累,可他不能说累。因为他身后有无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