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
“但快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微微低沉了一些,但依然平稳。
“我两百岁的时候,师父死了。被仇家围攻,道基破碎,神魂溃散。我赶到的时候,他只剩最后一口气。他看着我,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我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感觉到那只手从温热变得冰凉,从柔软变得僵硬。”
“我救不了他。”
“我五百岁的时候,宗门灭了。魔道入侵,山门被破,大家死的死、散的散。我逃了出来,躲在深山中,像一个丧家之犬。我躲了十年,十年里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更强一些,如果我修炼更快一些,如果我掌握的神通更厉害一些。”
“我能不能救他们?”
“但我不敢想答案。”
“最后我加入了云渺仙宗,成为圣女,却再也没有办法救他们。”
水笙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她枯瘦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苏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双黑色的虚空中,倒映着水笙的白发、皱纹、颤抖的手指,倒映着建木的金色纹路和翠绿叶片,倒映着暮色中渐渐暗淡的天空。
“后来,我不再想那些了。”水笙说,“我开始想: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如果只是为了长生,那我活得再久,又有什么意义?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看着宗门一个个覆灭,看着山河一寸寸破碎,我活着,就是为了见证这一切的终结吗?”
“不。”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力,像一把生了锈但依然锋利的刀,从刀鞘中被猛地拔出。
“我活着,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我不能让师父活过来,但我可以让别人不死在他的师父面前。我不能让宗门重建,但我可以让这世间少一些像这样的死地,多一些这样的新生。”
“这就是我的道。”
水笙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那只枯瘦的手掌上,已经没有了青木道纹,没有了翠绿色的光芒,没有任何神通的痕迹。只有深深的掌纹,像干涸的河床,像龟裂的大地。
但她把那只手伸向苏陌,像是在展示什么。
“你问我什么是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仙不是躲在深山老林里闭关修炼、不问世事的隐士。仙不是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神明。仙不是拥有了无尽寿元、就可以漠视生死的冷酷存在。”
“仙,应该是超越了生死、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