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鸡汤是昨天傍晚他用瓦罐慢慢炖的,炖了整整两个时辰,鸡肉炖得酥烂,汤色金黄,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他走进来,将托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在榻边坐下,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肚子上,又从她的肚子上移回她的脸上。他看见了她的担忧,虽然她不说。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她说,低下头,用手指拨弄着被角。
苏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肚子上的那只手上。他的手很大,很暖,几乎将她的手整个包住了。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一下,又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很温柔,如月光下的湖水。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热,可她没有哭。她笑了笑,说:“我饿了。”
苏陌松开手,端起粥碗,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让热气散一些,然后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她没有伸手接碗,只是张开嘴,吃了那一勺。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化了,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米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她咽下,说:“好吃。”苏陌又舀了一勺,继续喂。她一口一口地吃着,他一口一口地喂着。一碗粥吃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小菜她吃了一筷子便不吃了,说咸。水煮蛋她吃了半个,剩下半个递给他,他吃了。
鸡汤她喝了几口,说不油,可也喝不完。苏陌将剩下的鸡汤端出去,回来时,她已经自己穿好了衣裳,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头。
她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发质细软,有些发黄。怀孕后她的头发不如以前光泽了,有些干枯,分叉也多了。
她梳得很慢,小心翼翼,怕扯断。苏陌走过去,从她手中接过梳子,替她梳。他的手很轻,梳子从发根滑到发梢,不带一丝拉扯。她闭着眼,感受着他的手指在她头发间穿梭,痒痒的,麻麻的。她忽然开口:“苏陌。”
“嗯。”
“你说,孩子会像谁?”
苏陌想了想,说:“像你。”
“为什么?”
“因为你好看。”
她笑了,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很好听,如银铃,如泉水,如春风中摇曳的风铃。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了。自从肚子大起来,她便很少笑。不是不开心,是身体让她觉得累。腰酸,腿肿,夜里睡不着,翻身都困难。
她的脾气也变了,从前温柔如水的一个人,如今偶尔会发一些小脾气,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