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碑上的符文,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宿命,不在碑上,在每一步里。每一步,都是宿命;每一步,也都是选择。宿命和选择,不是对立的,是一体的。宿命是河床,选择是水流。水流在河床中,河床引导水流。没有河床,水便泛滥;没有水流,河床便是死的。
我转身,离开石碑。走过那些跪着的身影时,我没有再看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需要的不是我的目光,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可以选择继续跪,也可以选择站起来。站起来,便是新的开始。
我走过那个盘膝而坐的中年男子时,他睁开眼,看着我。我朝他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我们都没有说话。因为不需要说。他懂我,我也懂他。
我跨过广场边缘的界线,回到虚空中。回头望去,宿命碑依旧矗立在那里,漆黑如墨,符文流转。碑前,无数身影依旧跪着,如石雕,如木偶。可我知道,有一个身影是坐着的。他没有跪。他坐如钟,定如松。他是这广场上唯一的光。
这便是宿命碑了。一个让你看见自己一生的地方。看见了,你可以跪,也可以坐,也可以站,也可以走。选择在你,不在碑。碑只是告诉你“是什么”,不告诉你“该怎样”。“该怎样”,是你的事。
从宿命碑出来,我站在虚空中,身后是那座漆黑如墨、高耸入云的巨碑。碑前的广场上,无数身影依旧跪着,如石雕,如木偶。只有一个中年男子盘膝而坐,腰杆笔直,如一座不倒的山。我最后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我。我们隔着虚空,互相点了点头。然后我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这一步,又跨过一个世界。
宿命碑那边,还有光,虽是冰冷的、如骨灰般惨白的光,可好歹能看见。这边,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寂静。只有一种极细极密的、如蛛丝般的触感。不是有东西在触摸我,是“联系”本身在触摸我。我感觉到自己和无数东西连在一起,如一棵树的根,如一张网的结。那些联系极细,细到看不见,可它们存在,如脉搏,如呼吸,如心跳。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因为每一步都踏在“因”上,每一步都踩出“果”。我走的不是路,是因果。我迈出左脚,一个因便生了;我落下右脚,一个果便熟了。因因果果,如影随形,如响应声。
前方出现了一片林。
不是寻常的林木。没有树干,没有枝叶,没有花草。只有丝线。无数丝线从虚空中来,往虚空中去,纵横交错,如蛛网,如织锦,如一张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