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旁边或站或蹲着些男人,清一色深色工装裤、短袖t恤,皮肤黝黑,体格结实,正三五成群地抽烟聊天。
都是矿上的人。
路障前头,聚着十来个村民,有男有女,还有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脸红脖子粗地跟堵路的矿工理论。
声音远远飘过来,听不清具体吵什么。
但那股子焦躁和火气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矿工们倒不怎么还嘴,大多抱着胳膊站着,偶尔回一两句,但人墙一样挡在那儿,纹丝不动。
“小郝总,到了。”朱辉把车停在不远处的土坡边上。
郝运推门下车,热浪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他眯眼看了看那头越吵越激动的村民,又看了看堵路的矿工——那些年轻矿工脸上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因为村民嘴巴里已经开始不干不净,有个小伙甚至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得亏旁边同伴把他拉住。
看着架势……
再吵下去,怕要动手。
“辉哥,”郝运没回头,朝后摆了摆手,“你去稳一下。就一条,路堵死,人不许出去,但也尽量别跟村民动手,尤其是老的和小的。”
“明白。”
朱辉应了一声,大步朝路障走去。
他个头不高,但走路的架势虎虎生威,原本有些躁动的矿工们看到他后,立刻收了声。
郝运没跟过去,目光转向路边一棵粗壮的老榆树底下。
树荫里或坐或站聚着七八个人,都穿着剧组那种带logo的t恤或马甲,脸色疲惫。
看见郝运下车,有人立刻站了起来。
郝运带着梁峰走过去。
“郝总!”人群里,头上缠着白色纱布和固定网的汪哲被人扶着站起来,脸上又是惊讶又是尴尬,“您怎么亲自……我跟您打电话了,但是没打通。”
郝运抬手往下压了压,没让他动:
“坐着吧。”
“那会儿我应该在飞机上。”
郝运走近了仔细看他头上的伤。
纱布缠得有点潦草,边缘还能看见点渗出的暗红,网兜罩着,在汪哲那张平时挺斯文的脸上显得格外扎眼。
郝运问:“医院咋说?”
汪哲说:“拍了ct,轻微脑震荡,没大事。就是……剧组的三辆车,还有两箱贵重设备,摄影机、镜头什么的,都被他们扣在村里了。我放心不下,包扎完就赶紧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