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时那一下晃得还厉害。
她整个人被李卫东圈在怀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不松不紧,却像一道坚实的栅栏,把她和周围那些挤来挤去的人隔开了。
她脑子里又空白了。
上次他也是这样抱她。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在车上,周围全是人,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一切都清清楚楚。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混着一点松香的气息,能感觉到他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呼吸仿佛就在她耳边,热热的,痒痒的。
她想说点什么,但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手里的布包攥得更紧了。
耳朵尖又红了。
这次红得比任何一次都快,从耳根一直烧到脸颊,烧到脖子,烧得她整个人都热烘烘的。
她偷偷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抱着她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又低下头去,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动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往前开。公交车的轰鸣声,车厢里的嘈杂声,窗外的风声,全都变得很远。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好响。
路上土路不平,摇摇晃晃的距离不短。
一路过去,林秀英看到了许多在建的工地、村居、农田。
熟悉的农村、陌生楼房的交织,在她眼里来回变幻,模糊了视线,越发不真切。
但被拥在怀里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
这让她十分安心。
她扭回头,不再去看那些不真切的地方,只想感受真实存在的人。
公交车在离检查站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慢了下来,前方已是黑压压一片人海。
“到了,下车!”前面的王兴达招呼一声,三人随着人流挤下车。
眼前的景象让林秀英心头一震。
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将地区分成了两半。
和杂乱喧嚣的棚户、尘土飞扬的道路的关外相比,关内的环境真的不一样。
透过铁网缝隙,隐约可见更整齐的街道和远处拔地而起的楼宇轮廓。
而在这道“分界线”前,是汹涌的人潮。
排成几条蜿蜒曲折人流长龙,缓慢地向前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