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深处那名结丹修士开口时,分明已将他当成了寻常筑基初期修士。如此看来,这些年苦修而成的玄阴敛息术,竟当真连结丹修士都能瞒过去。
这对他而言,倒算是个不小的意外之喜。
毕竟虚天殿中凶险莫测,若能让旁人误判修为,关键时刻,说不定便能多出一线生机。
只是这点喜意,很快便又被一万五千灵石的高价压了下去。
一颗降尘丹,便要一万五千灵石。
这个价钱,几乎已将绝大多数筑基后期散修都拦在了门外。
要知道,在乱星海,寻常筑基修士若依附宗门担任客卿,每年所得供奉通常也不过二三百灵石。即便不算日常修炼、丹药、法器、符箓等诸多开销,只一味苦熬,想攒够一颗降尘丹的灵石,也要数十年之久。
可修仙之人,又怎可能当真什么都不花?
难怪乱星海中那么多筑基修士,明明知道结丹机缘就在前头,却终其一生,也只能在门槛之外徘徊不前。
很多时候,修仙修到最后,争的从来都不只是资质,也不只是机缘。
争的是身家,是灵石,是底蕴。
楚无忌站在街边,抬头望了眼黑礁坊上空阴沉沉的天空,忽然无声地笑了笑。
既然买不起降尘丹,那虚天殿这一趟,看来终究还是躲不过去。
毕竟,富贵险中求。
他绝不可能真拖到五六十年后,甚至八九十年之后,身家耗尽,才口含一颗降尘丹去冲击结丹门槛。
随即楚无忌袖袍一拂,收敛心绪,转身朝坊市另一侧的符铺与法器店方向缓步行去。
既然降尘丹眼下无望,那么接下来,便该为虚天殿之行继续做些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