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追来的土匪,缓缓举起砍刀。
晨光将他染血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布满卵石的溪滩上。
六个土匪呈扇形围了上来,脚步谨慎了许多——独眼还躺在后方生死不知,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猎户,比他们想象的更难啃。
赵长风慢慢后退,脚跟触到冰冷的溪水。
他忽然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对着山林用尽力气嘶喊:
“孙爷——点火!”
话音刚落,溪谷上游猛地爆出一团火光,紧接着浓烟滚滚而起!
是猎户驱兽用的烟罐!
几乎同时,对岸山壁上传来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吼声:“风小子,跳溪!”
赵长风没有任何犹豫,纵身扑入冰冷的溪水中,砍刀脱手,人顺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游冲去。
土匪们被浓烟和吼声所慑,愣神间,对岸又射来几支火箭,钉在他们脚前枯草上,火苗“腾”地窜起。
“妈的,真有埋伏!”
“救火!快!”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顺流而下的那个身影,在冲出百余丈后,奋力攀住了一块突出水面的巨石,挣扎着爬上了对岸的芦苇丛。
王捕快和傻根从芦苇中冲出,将几乎虚脱的赵长风拖到隐蔽处。
远处,土匪的骂声和火焰噼啪声交织。
对岸山壁上,一个背着长弓的佝偻身影朝这边挥了挥手,旋即隐入山林。
赵长风躺在芦苇中,大口喘气,望着渐渐放亮的天空。
肩头的伤疼得钻心,浑身湿冷,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抬起未受伤的左手,从怀中摸出那个已被水浸透、却还紧紧系在腰间内袋的小药包。
药包上,林若若绣的平安结被血和水染得模糊,却依然完好。打开药包,找到若若说的那瓶止血药,颤抖着倒在了自己的伤口上,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天,终于亮了。
而王捕快已发出信号,县衙的大批官兵还有征调的猎户,已经冲进了土匪的老巢……
赵长风再次睁开眼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干净而苦涩的药草味。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自家屋顶熟悉的木梁,以及窗外一片宁静的、泛着金光的黄昏天色。
他动了一下,右肩传来被妥善包扎后的钝痛,但已非先前那种撕裂般的灼烧感。
“醒了?”一个带着疲惫与欣喜的声音在床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