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山去,暮色四合,隔壁院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王婆子尖细的嗓门在数落着什么,听不真切。
赵林浇了水,又慢条斯理地将晾在竹竿上的几件衣服收了,叠好。等他抱着叠好的衣物回到前院时,天色已经擦黑。
赵峰正趴在桌上写大字,林若若在灶间忙碌,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赵林将衣服放进屋里,出来时,走到赵峰身边,俯身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峰握着笔的手一顿,抬头看他哥,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晚饭吃得格外安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
林若若脸颊的伤疼得她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半碗粥。赵长风吃得也少,他时不时抬眼看向林若若,目光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饭后,赵长风帮着收拾了碗筷,对林若若道:“我今晚还得回山里一趟。冬货还剩最后一点,得赶在雪封山前弄回来。”
林若若一愣:“现在?天都黑了。”
“夜路走惯了,没事。”赵长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衫穿上,“你们锁好门。赵林,照顾好家里。”
赵林点头:“爹放心。”
赵长风又深深看了林若若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歉疚,有安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院门外,那辆拉山货的旧骡车已经套好。赵长风跳上车,轻叱一声,骡车碾过村道,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林若若依言闩好院门,一回头,看见赵林正站在堂屋门口看她。
“若若姐,早点休息。”少年说完,便拉着赵峰回了他们兄弟俩的屋子,关上了门。
林若若抚了抚依旧发烫的脸颊,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又有些说不清的不安。她吹灭了堂屋的油灯,也回了自己和小静的房间。
夜色渐深。
镇上
骡车出了村,却没有往山里走。
赵长风一甩鞭子,骡子小跑起来,方向是往镇上去的。
夜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刀子。赵长风眯着眼,眸色比这夜色更沉。
前些日子,那个趁他不在、中午翻墙闯进他家,试图对林若若图谋不轨的混账,他早就摸清了底细。
王婆子的女婿,张癞子。
一个游手好闲、嗜赌好色的无赖。仗着有把子力气和一副无赖嘴脸,在镇上厮混,偶尔回村,也是闹得鸡犬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