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锋已经转过身走到了浴室门口。
他在门槛外面拖了一把木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了下去,背对着浴室。
“我就在这儿。”他说,“你先洗。”
门没关。
但他的背挡住了所有视线。
浴室里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是衣物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水声。
顾清寒整个人泡进了热水里。
温热的水流瞬间将她包裹,按摩水柱精准地冲击着她僵硬酸痛的肌肉,热气从毛孔渗进去,把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一点一点地逼了出来。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门外传来阎锋的声音。
“饿不饿?”
“……有点。”
“等你洗完,我给你弄点吃的。”
“嗯。”
又沉默了一会儿。
“还疼吗?”
“不疼了。系统都治好了。”
“我说的不是身体。”
顾清寒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汽。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
阎锋也没追问。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姿态很放松。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逼她说话。
经历过那种级别的生死搏杀以后,人最需要的不是追问和安慰,而是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身边。
不用多说什么,就是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浴室里只剩下水流的声音。
偶尔夹杂着按摩水柱切换挡位时低沉的嗡嗡声。
阎锋就这么坐在门口,一动不动。
像一座山。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变小了。
按摩水柱从强力模式切换到了轻柔模式,嗡嗡的震动声几乎听不见了。
阎锋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他没有睡着。
从顾清寒进入浴缸到现在,大概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他一直坐在这里,没挪过地方。
“阎锋。”
浴室里传来顾清寒的声音。
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沙哑得像砂纸磨在铁皮上了。
“嗯。”
“你……一直坐在那儿?”
“不然呢?”
“你不累吗?”
“我坐着,有什么好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