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坐在桌子最远端,那边有一个大的盆栽,稍微有点不起眼,大家许敏生不自觉皱起眉头。
男人穿一件深灰色亚麻衬衫,袖口没有扣,松松地卷了两道,露出手腕上一串磨得发亮的紫檀佛珠。
他把面前的名牌翻过来,正面朝上,推到桌子中间。
名牌上只有一个字:沈。
“沈砚?”
方总第一个反应过来。
盯着名牌看了两秒又抬头盯着人看了两秒,然后压低了声音朝旁边的梁总偏过头去。
“沈家那个当家的——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一直在那儿坐着。”
梁总的声音比他压得更低,“从头到尾没出过声。我差点以为他是林总请来列席的。”
秦代表本来还挺高冷,这会儿也忍不住在后面小声接了一句。
“这位什么地位,能来列席?不过我记得沈家手上已经攥着八成了,他们还想把这块也拿下?”
没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路数。
沈家当年从陈家三兄弟手里买走八成份额的时候就没想过只拿八成。
人家要的是整块龙血翠。
今天这个机会,他们等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砚把佛珠从手腕上取下来,一圈一圈缠在手指上,动作很慢。
然后他抬头看向许敏生,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
“敏生,好久不见。”
许敏生转过身来看着他。
刚才对着方总的时候他一口一个“方伯伯”,语气里全是晚辈的客气,半点不含糊。
但对着沈砚,他的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沈总。”
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眼。
当年沈家老爷子看龙血翠的时候,周鹤亭也在场。
两边都是港城的老门老户,论辈分论地位论手里的家底,谁都压不过谁。
那一次周鹤亭没拿到手,回去念叨了好几年。
今天沈砚亲自来,意思很明白,沈家当年能拿下八成,今天就能拿下剩下的全部。
“周伯伯的意思我懂。”
沈砚把缠在手指上的佛珠一圈一圈退下来重新套回手腕上,动作不紧不慢。
“但是我们家的老爷子,敏生你应该也清楚。整块料子,从一开始我们老爷子就想凑齐。”
“三亿八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