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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大步走了。
夏文瑾靠在柜台上,把手里的书重新翻开。
手有一点抖。
她不是不心疼。再混账的儿子,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但心疼归心疼,该说的话不能不说。上辈子就是心疼过了头,惯出了一个白眼狼。
这一回,得把规矩立起来。
陈立冬走后的第三天,魏大壮跑回来,一进门就乐得合不拢嘴。
“大姐!成了!”
“什么成了?”
“东城那边的张家!结婚的那个!他爸今天下午跟我说了,要一台十四寸黑白的,三百八!让后天送货!”
夏文瑾放下手里的账本,心里的弦松了一截。
第一单。
开店半年,魏大壮从来没主动跑出去拿过一单生意。这一台三百八十块的黑白电视,利润只有六十块,但意义不一样。
“定金收了没有?”
“收了收了,二十块。”魏大壮掏出两张十块的票子,小心翼翼地摊在柜台上,跟展示什么宝贝一样。
“发票能开吗?”
“能开,我有税务登记的。”
“那行,后天你送货过去的时候,把发票带上,再带一份保修卡。保修卡没有的话,手写一张,盖你的店章。”
“我没有章——”
“那刻一个。”
“又得花钱——”
“魏大壮。”
“好好好,我去刻,我去刻。”
夏文瑾从柜台下面拿出她的笔记本,在“销售记录”那一页写下第一行:
11月17日。张家。飞跃14寸黑白。380元。定金20。尾款360待收。
这是鸿运彩电有史以来第一笔“外跑”订单。
下午,夏文瑾自己出门了。
她去的不是客户家,而是去了趟百货大楼。
雾川县百货大楼在城中心十字路口,三层楼的苏式建筑,门口两棵梧桐树掉光了叶子,只剩枝杈。一楼卖日用品和食品,二楼卖服装布料,三楼——家电柜台。
夏文瑾上了三楼。
柜台前面排着七八个人,都在看一台二十一寸的“长虹”彩电,画面清晰,色彩鲜艳,比鸿运彩电店里那几台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售货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穿着蓝色工装,态度不冷不热。
“这台多少?”有人问。
“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