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丽丽,二车间的。她今天上班没?”
“上了,刚才还看见她进去了。”
“谢大爷,那不打扰她上班了,我就问个事儿——听说厂里要裁员?”
老大爷一听这话,放下手里的搪瓷杯,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谁告诉你的?”
“我儿媳妇说的。”
“唉,是有这么回事。”老大爷叹了口气,“年底考核,效益不好的车间要砍人。二车间嘛……不好说。”
“二车间效益怎么样?”
“凑合。不是最差的,也不是最好的。关键看上头怎么划线。”
“大概砍多少人?”
“听说每个车间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二十。二车间四五十号人,砍掉十来个。胡丽丽资历不算老,又是女的,又刚生完孩子——排在前面的概率不小。
夏文瑾谢过老大爷,出了传达室。
纺织厂门口的马路上,来来往往都是骑自行车上班的人。夏文瑾站在路边想了一会儿,得想个法子保住胡丽丽这个位置。
裁员这种事,名单是领导定的,但领导也是人,也要看人情世故。胡丽丽平时话不多、老实本分,不会拍马屁,不会走关系——恰恰是最容易被牺牲的那种人。
得找到二车间的头头,提前打个招呼。
但夏文瑾在纺织厂没有人脉。
她站在路边想了好一阵,忽然想起一个人——胡丽丽的师傅,二车间的老组长赵大姐。前世赵大姐对胡丽丽不错,但裁员那次也没保住她。不是不想保,是赵大姐自己也自身难保。
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只能从上面走。
厂长?不认识。
工会?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