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在厂里加班——”
“嗯。”
“真的,车间赶工期——”
“嗯。”
陈立冬等了半天,等来两个“嗯”,摸不清夏文瑾的态度。换作以前,老太太早就追着问东问西了,今天这个反应不对劲。
“妈,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夏文瑾把豆腐倒进锅里,翻了个铲子。
“生气?我生什么气?你是大人了,在外头加班也好,应酬也好,你自己的事。”
这话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陈立冬后脊梁发凉。
“妈……”
“去把门口那袋脏衣服拿进来自己洗了。”
“啊?”
“我说去洗衣服。你三十岁的人了,衣服臭了三天没人给你洗,你不嫌磕碜,我还嫌呢。”
陈立冬张了张嘴,起身去门口把那袋衣服拎进来,蔫头耷脑地端着盆去了水房。
夏文瑾一个人在厨房,铲子翻着豆腐,手上稳当,心里却在盘算。
陈立冬回来了——说明沈秀梅放他回来了。
为什么放回来?因为发现胡丽丽回了娘家。
消息够灵通的。
沈秀梅不傻。胡丽丽在家,她把陈立冬拴在身边,是给夏文瑾添堵。胡丽丽走了,陈立冬再不回家,等胡丽丽回来发现丈夫连着一个礼拜没着家,那闹起来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
沈秀梅要的是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蚕食,等胡丽丽自己崩溃、自己提出离开。
所以她让陈立冬回家了。
回来装装样子,证明他还是“顾家”的。
精明。
但凡沈秀梅把这份精明用在正道上,当个会计绰绰有余。
夏文瑾把豆腐盛出来,又炒了盘青菜。两菜一汤,放到桌上。
陈立冬洗完衣服回来,手冻得通红,在饭桌前坐下,瞅了一眼。
“妈,今天没肉啊?”
夏文瑾拿起筷子:“想吃肉?自己买去。”
陈立冬闭嘴了。
这顿饭吃得无声无息。
吃完,夏文瑾收拾碗筷,陈立冬主动过来帮忙——这倒新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妈,我听说你从造纸厂辞职了?”
“你消息也挺灵通的。”
“你辞职干什么呀?那厂子虽然效益不好,但好歹有个铁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