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看——街对面,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正拦着一个姑娘的路。旁边还有个矮胖的、戴墨镜的,背靠着墙在那嗑瓜子,一脸看戏的表情。
被拦的姑娘二十出头的年纪,穿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扎得利落,手里夹着个公文包。她脸上没有哭天喊地的慌张,倒是眉头拧着,正在跟皮夹克理论。
“徐启明,你把路让开。”
“路是公家的,我凭啥让?”皮夹克嘻嘻哈哈的,“童大小姐,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爸欠我爸那批木材的钱,到底什么时候给?”
“货款的事你找我们厂财务,别在大街上堵人。”
“找财务?你们财务推我们出纳,出纳推你们副厂长,副厂长说要等你爸拍板——你爸人呢?半个月没见着人影了!”
姑娘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压住了。
“我爸的事我来处理,但不是在大街上。”
那个嗑瓜子的也凑上来了——这就是李向北,李家的小儿子。不高,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人畜无害,说出来的话可不是。
“林雪啊,你别怪我们催,上面催你爸催了三回了,你们童家的厂子再这么拖着,别说木材款,你们那几台机器设备,是不是也得拿出来抵?”
姑娘——童林雪——攥紧了公文包的带子,没搭腔。
夏文瑾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动。不是她的事,也不是她能掺和的层面。县城里这些家族之间的恩怨账务,水深得很。
正想转身回店里,一个人从巷子口走出来了。
年轻男人,瘦高个儿,穿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棉袄,步子不快,但方向很明确——直奔那三个人。
魏大壮吸了口冷气:“那不是叶宇吗?”
“谁?”
“修锁的老叶头的徒弟——不对,老叶头是修锁配钥匙的,叶宇好像是跟他师父学中医的,不是一回事。他在市场东头租了个小隔间,卖些膏药跌打酒什么的。”
叶宇走到跟前了,也不看徐启明,也不看李向北,只对童林雪说了句:“童小姐,你订的药膏到了,顺路给你带过来。”
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小盒膏药递过去。
童林雪愣了一下,接过来。
徐启明瞅了叶宇一眼:“哪冒出来的?你谁啊?”
叶宇这才看他,个头高出徐启明半个脑袋,垂眼往下看的角度,天然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思。
“卖膏药的。”
“卖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