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电路,但会看说明书。翻了一上午,把品牌、型号、尺寸、功能全记了个遍。黑白的是“飞跃”和“金星”,彩色的是“牡丹”和“凯歌”。
“你这'凯歌'是哪年的?”
“去年的。”
“去年到现在没卖掉?”
魏大壮挠头:“贵了,一千五,谁舍得?”
夏文瑾翻了翻进货单据,这台凯歌进价一千一。半年的利息搭进去不说,占了一个展示位,还卖不动。
“降价呢?”
“降价亏了怎么办?”
“不降价,再放半年还是亏。”
魏大壮被堵得哑口无言。这道理他不是不懂,但肉疼啊。
夏文瑾又问:“能不能跟厂家谈,旧款退换新款?”
“退?退不了!那边又不是百货大楼,批发出去概不退换。”
夏文瑾点点头,暂时没再说什么。
中午,魏大壮去隔壁面馆端了两碗面回来。夏文瑾吃着面,脑子没闲着。
这年头做家电生意,核心问题就三个字:信、价、修。
老百姓凭什么来你这儿买?信你。凭什么选你不选百货大楼?便宜。买了以后坏了怎么办?你得会修。
第一条,她刚来,谈不上信任。
第二条,价格有空间,但利薄。
第三条,维修——这是个突破口。
“大壮,你会修电视不?”
“简单的会,换个电子管,接个线什么的。复杂的不行。”
“城里有专门修电器的师傅吗?”
“老城区钟楼下面有个杨师傅,修收音机修电视的,手艺好,就是脾气臭。”
夏文瑾记下了。
下午临近收摊,她在店里算了笔账。
要攒够开店的本钱,按最低标准——租一间铺面,进五台黑白电视——起码得两千块。
两千块。
她现在兜里五十。
差了四十倍。
夏文瑾背着琴琴往回走,冷风灌进衣领子,琴琴缩在她背上,小脸贴着她的后颈,暖烘烘的一团。
钱的事,急不来。先把门路摸透,把本事学到手,到时候就算借钱,也得知道借来干什么。
快到家的时候,老远就看见筒子楼下面停了辆自行车。
二八大杠,后座上绑着个纸箱子。
夏文瑾认得这辆车。
沈秀梅的。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