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道元立刻挺直腰。
“宗主明鉴，怕死也是为了活着效忠宗主。”
柳师师站在不远处的甲板边，夜风吹起她的衣袖，她看着远处云层，神色比夜色还冷。
陆长生看了她一眼。
“你也没睡？”
柳师师转过身。
“有东西在看我们。”
孙道元脸色一白，当场往陆长生身后挪了半步。
“宗主，老夫刚才也觉得不对，只是怕惊扰您休息，所以没有开口。”
陆长生斜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在打哈欠吗？”
孙道元咳了一声。
“那是老夫用哈欠掩盖杀机。”
陆长生懒得理他，抬头看向更高处的云层。
那只黑色鬼鸦早已穿云远去，爪下血色玉简在夜色里泛着暗光。
陆长生看不见那玉简，却能感觉到胸口有点堵。
他低声骂了一句。
“我就知道，阴鬼宗那帮人肯定不让人省心。”
柳师师走近半步。
“你想怎么做？”
陆长生沉默片刻。
“先回天剑宗。”
孙道元立刻点头。
“宗主英明，天剑宗有护山大阵，有诸峰长老，还有老夫辅佐，定能让阴鬼宗知难而退。”
陆长生看向他。
“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把腿别抖？”
孙道元低头看了一眼，赶紧按住膝盖。
“这是战意。”
陆长生冷笑。
“你这战意，都快把甲板抖裂了。”
柳师师看着陆长生，忽然开口。
“你怕了？”
陆长生看向她，语气很认真。
“怕。”
孙道元嘴巴张开，半天没接上话。
柳师师也安静下来。
陆长生靠在栏杆边，看着云海尽头越来越沉的黑。
“我怕死，怕麻烦，怕别人算计我，更怕你们一个个把我架到前面送死。”
孙道元脸色尴尬。
“宗主，老夫绝无此意。”
陆长生盯着他。
“你有。”
孙道元闭嘴了。
陆长生又看向柳师师。
“但怕归怕，真有人把刀架到我脖子上，我也不会伸长脖子给他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