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无法掩饰的大幅慌乱。
“若无完全把握便立刻退出来,不可贪图速成,切莫为了这死物断送了真正的修行道基!”
这带着焦灼温度的声线落在陆长生耳朵里,反而像是一针强心剂死死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脑海中快速闪过大殿里那些惶恐不安的弟子,闪过那个躲在枯井里时刻准备吸干他骨髓的夺舍老鬼,还有那些正盘算着怎么在天剑宗身上敲骨吸髓的各路宗门。
他要是今天选择退后这一步保全寿命,明天整个天剑宗就会化作一堆连鬼都不愿意多待的焦土。
自己这个当宗主的,怕是连买口薄棺材下葬的资格都没有。
“去你大爷的长命百岁!”
陆长生直起那被压弯的脊梁,脖颈上青筋犹如虬龙般高高鼓起。
“少活三百年总比今晚就被老怪物吸成人干要强一百倍!”
他发出一阵犹如困兽出笼般的野性嘶吼,无视那疯狂拉扯神魂的极端痛楚,顶着能把普通金丹压成肉饼的强权威势,将手掌狠狠扣在了那半空中虚幻的古朴剑柄之上。
“既然要我的命,那就连我的运道一块拿去垫桌脚吧!”
交接成立!
刺目的蓝光在这一瞬间化作实质的锁链,从剑柄处疯长蔓延,顺着陆长生的掌心狠狠扎进他的四肢百脉。
巨大的吸力犹如天河倒灌一般疯狂掠夺他体内的生机本源。
他的黑发在狂风中肉眼可见地褪去了大量原本充沛的光泽,眼角也悄然浮现出几丝不易觉察的岁月风霜。
但那些在他体内乱窜的磅礴反噬之力,在这远古意志的强行梳理下,彻底被打碎重组,化作一口内敛到了极点的死寂之气。
当剑气漩涡彻底平息,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雾霭洒进峡谷。
陆长生拖着略显苍白发青的面容,一步一步从那片废墟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再也没有半点元婴后期那种张扬外放的骇人灵力波动,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潭死水。
这反而透出一种足以斩灭万法的终极恐怖。
他抬起右手,用那修长的食指对着主峰上空盘旋不散的百年阴云轻轻一划。
后山悬崖峭壁之上,数万道斑驳的剑锋发出一阵震动整个山脉的齐声共鸣。
它们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虚影,挟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势头,自下而上狠狠撕裂了苍穹上的沉重阴霾,让那炙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天剑宗的琉璃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