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自上而下,静静地看着她。此时离得极近,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鬓角处垂落的那一缕银丝。
那是昨夜她为了护住他,强行双修透支本源留下的无法抹除的痕迹。在那一头如墨的青丝中,显得格外刺眼。
还能撑?
陆长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她给他拽领口的那只手,连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正在布料底下不受控制地细微发着抖。这副破败的身子,她拿什么去撑?拿命去撑吗?
但他什么都没有戳破。他只是突然反过手,一把攥住了那只还在帮他理衣领的冰凉素手。
没有丝毫犹豫,他顺势将她的手塞回了那件温暖的素白大氅里,然后隔着厚厚的布料,不轻不重地在上面拍了两下。
“行了,别把气氛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怪瘆人的。”他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又大了一些,硬生生把周围那股子沉闷压抑的死气给驱散了,
“我这人从小就最惜命,见势不对跑得比谁都快。我留着这条命,还得回来接着吃师尊的软饭呢,怎么可能交代在这种破地方。”
柳师师在宽大的兜帽下红了耳根,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本想张嘴骂他一句没个正经。
可话到了嘴边,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却怎么也硬气不起来了,最后只在唇齿间软成了一句极轻的呢喃。
“……活着出来。”
“遵命,我的师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