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态的举动——这个向来在榻上如饿狼般不讲道理的男人,此刻正耐心地将她的衣襟一层层拢好。
他甚至低垂着那双素来深邃多情的眉眼,极其细致、甚至称得上是虔诚地替她打了个结,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穿梭,重新系上了那根刚刚差点被她自己赌气抽开的腰间丝带。
他的每一个动作,从眼角的余光到指尖的力度,都透着一股平日里从未有过的温柔与克制。
可是这种突如其来的克制,落在柳师师眼里,却比他陷入疯狂时的无度索取、比他变着花样折腾她时,更让她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与无措。
习惯了他的强势与掠夺,这种温柔反而像是一把软刀子,一点点割开她用来伪装的坚硬外壳。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有些茫然地动了动干涩的唇,声音微弱得几乎要破碎在空气中。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那平时总带着几分训斥意味的清冷声线里,此刻竟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陆长生终于替她理好了最后一道褶皱,缓缓直起了身子。随着他拉开距离,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男子气息也稍稍淡了些许。
那张俊朗脸庞上总是挂着的那种没正形、甚至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在这一刻尽数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可是他的目光却依然灼灼,如同两把实质性的利刃,直直地盯进了柳师师水光潋滟的眼睛里。
那一瞬间,他眼底所有的戏谑、轻浮与刻意营造的暧昧都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让人根本无法直视的深邃与极其沉重的认真。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的修为,暂时够用了。不需要再用那种方式来剥夺你的本源。”
说话间,他那灼热的视线顺着她的眼眸缓缓下移,略带痛惜地掠过柳师师苍白憔悴、失去了往日红润光泽的脸颊,随后又停留在她那双无力交叠在膝头、正微微绞紧的双手上。
那本该是一双抚琴弄剑、拨弄天地灵气、在整个修仙界都足以引人惊叹的莹白玉手,无瑕得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玉。
可如今,因为连续整整半个月不分昼夜、近乎疯狂的本源透支与置换,那十根原本纤长的手指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颤,指尖泛着一种因为生机枯竭而呈现出的、极不健康的青白之色。
看着那双手,陆长生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嗓音也不自觉地微微发紧,带着几分不易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