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倾怀点头,却未多言。关于军中布置她已有规划,只是还需更加详实。但祭酒毕竟是文人,他虽比叶倾怀见识更远,但军略上的事情,与陆宴尘讨论更合适些。
“其三,治大国如烹小鲜,指挥使制是颠覆整个军制的改革,陛下推行时切不可一蹴而就,需得循序渐进,先地方试行,再推而广之。”
叶倾怀垂了垂眸,她心中其实是着急的,但不光是祭酒,陆宴尘也几次三番同她说道“徐徐图之”,她知道此事急不来,于是应道:“祭酒所言,朕明白。”
王立松忖了忖,道:“老朽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祭酒但说无妨。”
“陛下若想新制推行顺利,在顾阁老的处置上,需得慎重。若是顾阁老犯了大逆之罪,以他在朝中军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只怕会牵连极广。一旦株连,新政在朝臣眼中便成了铲除旧党的快刀,而非切除军政痼疾的利刃,到那时,新政的推行必会阻碍重重。陛下便是有心招贤纳士,招来的恐怕也多是见风使舵、趋炎附势之流。”
叶倾怀听明白了王立松话里的意思,他这是在替顾党说话。
朝中皆知皇帝与顾世海的关系势如水火,一方恨不得把皇帝架空,一方恨不得把对方连根拔起,就连叶倾怀今日找王立松商量的事情也尽是针对顾世海的。王立松此时为顾党说话,是有冒犯天威的风险,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这一年多相处下来,叶倾怀也算了解王立松的性子,他虽和林聿修一般刚正不阿,但说话却比林聿修委婉许多,总是斟酌再三,鲜少触怒龙颜,他此时能这般说,一来因为皇帝未曾与他人商议,除了他无人劝谏,二来此事确是影响深远,一不小心就可能让大景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叶倾怀却不以为忤,她莞尔一笑,笑中有几分苦涩和无奈,随后正色道:“朕向祭酒保证,若朕扳倒顾世海,此后绝不株连。”
王立松似乎没料到她如此轻易地便松了口,而且说得斩钉截铁,似乎早有此决断。
见王立松面上难掩诧异,叶倾怀道:“在祭酒看来,朕是不是恨顾阁老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生啖其肉?又怎会放过他的族人和门生?”
叶倾怀说中了王立松心中所想,或许是她措辞太过直接,老人不禁目光闪躲了一下。
不待王立松说话,叶倾怀笑道:“不怪祭酒如此想。恐怕不光祭酒这么觉得,朝臣也都这么觉得,其实连朕也是这么想的。”
“朕初临朝政时,顾阁老曾几番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