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们站在船头,对着手下的水手大声呵斥,检查着每一根缆绳和船帆的状况。
岸上,光着膀子的工匠们敲敲打打,用焦油填补船板缝隙,加固桅杆。
领民们推着吱嘎作响的独轮车,排成长队。
一袋袋面粉、一桶桶咸肉、一捆捆箭矢,被运进船舱。
按照雇佣规则,这些出征前的准备,以及航行期间的基础消耗,都由晨曦领的贵族们自行承担。
他们不需要维林支付一个铜板,也无人抱怨。
消息长了翅膀。
从曦光城出发的商队,将「灰沼男爵」和他的「造陆术」传遍了公国南境。
酒馆里,吟游诗人弹着鲁特琴,用戏谑的调子唱着新编诗歌。
歌里,飞利浦伯爵继承人成了挥舞金阳却买不来尊重的傻瓜,瓦勒留斯子爵则是个只会挥剑的莽夫。
听众们爆发出哄堂大笑,用黑麦酒为这个年度最大笑话干杯。
更隐秘的关注来自远方。
随着维林&183;克莱因这个名字在各种逸闻里被反复提及,那些真正手握权柄、
嗅觉灵敏的大贵族们,终于难得地将视线从王都的权力游戏中移开,投向了偏远的剑齿省南疆。
维林对此知晓,但他并不在意。
只要自身实力成长的够快,这些关注就不是威胁,而是机遇。
曦光城墙上,海风猛烈,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罗兰与维林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喧器人潮和远处整备待发的舰队。
「确定不再回灰沼领看看么?」维林问道。
罗兰笑着摇了摇头,他的巡游之旅还差最后一段。
「看下面。」罗兰的手按在石质护墙上,「铁匠铺的炉火三天没熄,码头工人的工钱涨了两倍。你用几句话,就让这片快要烂掉的土地活了过来。」
他转头看着维林,「你早就想到了这一幕,对不对?你是在帮黛安娜。」
维林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你知道晨曦领的症结在哪吗?」
罗兰思索片刻。
「土地不,是希望。」
「对。」维林收回目光。
「每个贵族都守着祖辈留下的一亩三分地。长子继承一切,次子们最好的出路就是给大贵族当看门狗,换一份前程。」
「没人想动,因为没地方可动。野心没处安放,整个领地自然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