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成袋的白面、码放整齐的燻肉、顏色鲜亮的布匹、闪著油光的农具,甚至还有装著五顏六色果的玻璃罐。
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男人,肩膀上扛著一小袋黑麦,腋下还夹著一块用油纸包好的腊肉。
他走路时挺著胸膛,脸上没有凯恩熟悉的、属於底层人的那种麻木和愁苦。
凯恩看见了对方手上厚厚的茧子这通常出现在农夫身上。
—个农夫,居然能换到肉?就凭他自己?
凯恩內心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他看著同行的人们,每个人脸上都是和他一样的表情,怀疑、震惊,还有刚刚燃起的希望。
“各位,欢迎来到灰沼领。”一个穿著文书服饰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接下来的两天,大家可以在新生镇自由活动,熟悉这里的环境。”
“食宿由领主府统一安排,这是你们的临时餐券。”
他將一叠硬质的卡片分发下去。
“两天后,领主大人会亲自接见各位。”
维林没有急著让他们去利齿峡开工。
他清楚,对於这些在绝望中挣扎了太久的人来说,再动听的许诺,也不如一碗能吃到饱的肉汤来得实在。
凯恩一整晚都没睡好。
他和家人分到了一个乾净的房间,有乾燥柔软的草垫床铺。
晚饭是黑麦麵包和肉汤,汤里竟然还有一块肥肉。
第二天,他將三个孩子委託给同路来的邻居,让孩子们在筒子状的楼里玩闹,自己带著玛拉在镇子里閒逛。
他看到镇民们在公告栏前,討论著去农场工作或者去林场伐木能拿多少“绩点”。
他看到一栋栋筒子楼门口,总有三五成群的人热烈討论著一年劳作后都攒下了多少家当。
他看到孩子们在学堂里,跟著老师大声念著他不认识的字母。
这里的一切,都和他们过去的生活截然不同。
这里的人,脸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凯恩,你说—这都是真的吗?”玛拉的声音带著颤抖。
凯恩没有回答。
他带著妻子走进一家酒馆,学著別人的样子,將昨天的餐券递给老板,换来两人份的麦酒和淋著肉汁的土豆泥。
当那股混著猪油渣的鲜美味道在嘴里化开时,他积攒了一路的怀疑,崩塌了。
第三天清晨,一千多名移民被召集到了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