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黑暗。
瓦罐的铅蜡封口在海水的侵蚀下,开始缓慢地溶解。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微小颗粒从瓦罐的缝隙中逸散出来,混入洋流,无声无息地朝著那些庞大的船体飘去。
它们是幼虫,一种经过帝国炼金术和生物魔法改造过的魔法生物,它们是专门以高级魔法木材为食的船蛆。
名为“灾星”。
错锚港最昂贵的临海画廊里,正举办著一场名为“蔚蓝狂想”的画展。
赫克托&183;埃斯特就站在这里。他没有穿在永夜堡时那身沉闷的黑色正装,而是换上了一套裁剪得体的米白色丝绸礼服,胸口点缀著一朵娇艷的深红色玫瑰。他那张因缺乏日照而苍白的脸,在画廊柔和的魔法灯光下,显得像一尊精致的古典雕塑。
他优雅地端著一杯香檳,身边围绕著一群穿著华丽长裙的贵族女士。
“埃斯特先生,您对这幅《风暴之女》怎么看?画家说他描绘的是海神愤怒的女儿。”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伯爵满眼倾慕地问道。
赫克托的目光落在画上,那是一个在狂风巨浪中挣扎的女神形象。他微微一笑,笑容温文尔雅,他嫻熟地品评:“画技不错,但画家弄错了一件事。真正的风暴,从不咆哮。”
“它只是沉默地改变洋流,然后静静欣赏,那些自以为能驾驭风浪的船,在错误的航道上撞得粉碎。”
他是在说画,但也是在说卡洛琳、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哥哥。
女士们发出阵阵讚嘆,为他独特的见解而著迷。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侍者服饰的执事悄然走到他身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主人,石桥城的情报。”
赫克托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地收紧了一下,香檳杯壁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
“说。”他的笑容不变,声音依旧沉稳。
“卡洛琳找到了一个乡下草药师,暂时抑制了鱼群的症状。”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从阴沟里冒出来的“变奏”。
就和卡洛琳本人一样,一个没有唤醒血脉的女人,却凭著诡异的直觉,一次次扰乱他的精密布局。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无论他把功课做的多完美,把剑术练得多好,父亲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只会傻笑的嫡长子哥哥身上。
就因为“血统”这个原因。
他最憎恨的就是“意外”,是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上——即使他自己就是那个“不该出现的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