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中提取的普诺里斯时期设计——已在算力总枢中完成了量产化改造。这是量产。沉思者主脑将科恩优化过无数遍的蓝图分解成千万条指令,分发到每一条生产线、每一个工位、每一台工程机仆。
数十条墨提斯级采矿船在小行星带中无声作业,等离子切割光束从核心处切开岩体,碎裂的矿石被牵引光束拖入船腹的处理舱。没有活人在上面——只有机仆、既定程序、以及算力总枢分配的航线和作业指令。
轨道运输艇从加洛斯主星的方向驶来,数十艘,尾焰在真空中拖出密集的蓝色光痕。它们的货舱里塞满了从地下工业区铸造的精金骨架节点、从穹顶下工厂加工的标准化组件、以及那些望舒熔炉区暂时还不能自产的稀有合金。运输艇排成队列,在船坞外侧的卸载泊位上依次停靠,勤务机仆的六足在货舱和平台之间快速穿行。望舒的工业链条正在闭合。
菲丽斯身后的人群中,有人无声地右拳抵胸。机械教最基础的致意方式,古老得像圣歌的第一行。那个动作在人群中安静地蔓延,一个接一个,向后扩散。机械臂的伺服电机发出细微的嗡鸣,生物手臂的袍袖在动作中轻轻晃动。没有人说话。
观测平台深处的精金门滑开。
星堡机兵最先走出来。四台,四米多高的钢铁躯壳在冷白色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双肩的重拳型爆弹炮指向穹顶,动力拳套垂在身侧。它们的光学镜头亮着暗红色的光,沿着观测平台的中轴线列队,在人群面前站定。
恩普·沙克拉从门后走出。深红色礼袍披身,电子束收束在兜帽下。从星堡机兵列队的通道中径直走向观测平台边缘的装甲玻璃。
那具被机械覆盖的躯体走过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不是敬畏,是因为那具躯体本身就不像活人。它的动作太精确了,精确到不像人类,更像一台被程序驱动的、行走的沉思者终端。
有人缓缓屈膝,单膝跪在冰冷的陶钢地板上。膝盖自己弯了——弯下去的那一刻,跪着的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跪。
恩普在装甲玻璃前停下,背对着人群。光学镜片看着船坞空腔里那些正在成形的舰船龙骨,看着穿梭的运输艇和忙碌的机仆队列。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发出一段二进制脉冲。只是站了一会。然后转身,从星堡机兵列队的通道中走了回去。
精金门在他身后滑闭。星堡机兵的光学镜头同时熄灭,暗红色的光斑消失,走廊陷入昏暗。观测平台上只剩下人群粗重的呼吸声,和冷却泵持续的低频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