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空荡。他看到瓦列莉亚,盯着玫瑰纹章,然后跪了下来——早已放弃希望之后突然看到希望时才有的颤抖。
瓦列莉亚从他身边走过。“待在这里。”
觐见大厅曾经是因弗努斯最宏伟的房间。穹顶彩绘玻璃描绘帝皇征服银河,地面铺着手工羊毛地毯。现在穹顶被亚空间能量熏黑,彩绘玻璃碎了大半。地毯被血浸透,踩上去像踩在腐烂的海绵上。
墙壁嵌满镜子。镜中映出冯·基尔斯卡宴饮、祈祷、躺在手术台上刻满符文的景象。符文变化成数字——3、6、9,循环往复。冯·基尔斯卡在镜中的面孔时而年轻,时而衰老,时而长出多余的嘴和眼睛,时而又恢复正常——奸奇的“恩赐”从不稳定,突变在镜中反复发生又反复被抹除,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实验。
冯·基尔斯卡坐在宝座上。宝座被焊上装甲板,扶手上嵌着爆弹枪。紫红礼袍泛着油腻光泽,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擦了粉。他在笑。
“三道门。三把锁。三条路。你以为三就够了?”
瓦列莉亚没有回答。
冯·基尔斯卡站起来。他没有看瓦列莉亚,而是看着镜中那些宴饮的画面,看着那些赤裸的男男女女,看着那些扭曲的符文。
“他们以为投降是活路。”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他们不知道,我只是把门打开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瓦列莉亚。
“你走进来了。这就够了。”
瓦列莉亚盯着他。帝国海军的初步报告说是军官们的懦弱——一个叫库里南的军需官下了投降令。银寿衣修会的情报网在战争爆发前就已将库里南列为关注对象——他是总督的心腹,掌握着弹药补给命脉。加密卷宗里还有另一份文件,被涂黑名字,只剩一枚模糊的印章。
“帝国海军的报告说是你的军需官背叛了你。”瓦列莉亚说。
冯·基尔斯卡笑了。“帝国海军连库里南是谁的军需官都查不清楚。他们以为一个军需官能让整座巢都放下武器。你信吗?”
瓦列莉亚没有回答。
“你当然不信。”他的笑容没有变化。“所以你来确认了。”
他的目光投向镜面。镜中映出上巢的街道。灰绿色的潮水从地平线涌来,无边无际。瞭望哨的报告一个接一个断线。
“你知道人什么时候会投降?被打败的时候?不,是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赢不了的时候。觉得抵抗只会死得更惨的时候。觉得——也许投降,至少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