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斯坐在副舰长座椅上,正在看航线数据。
“一切正常。”马库斯说,“塞拉选的航路很稳,盖勒立场几乎没有大的波动。”
“船员状态呢?”
“守备团训练照常,后勤那边也没问题。卡拉说有几个老兵想申请轮休,回去后批几天假就行。”
刘恩点了点头。
三天后,塞拉开始倒数。船体一震,舷窗外的混沌被撕裂,一片星空出现在眼前。刘恩按下按钮,舷窗装甲盖板打开,久违的星光透了进来。
路西斯。
恒星的光芒在远处燃烧,人造太阳的约束环在轨道上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船坞、空间站、穿梭机、货船——一切都在该在的位置上。舰桥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几个后勤人员从座位上站起来,伸长脖子往外看。守备团的老兵们脸上露出了笑容。菲丽斯放下手中的数据板,长出一口气。马库斯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到家了。”一个老兵说。
“可不是。这次出去一年多。”
泊位对接完成。岸上的补给管线已经接驳,能源线缆和供水管道像脐带一样连接到黑珍珠号的侧舷接口。
刘恩站在舷窗前,看着那些灯火。他想起自己来的地方——阿米吉多顿,赫尔萨德巢都的底巢。还有几年,第二次阿米吉多顿战争就会爆发。路西斯作为最近的铸造世界,必然会被卷入。黑珍珠号也会被征调。
但那是以后的事。
菲丽斯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舰长,泊位手续已办妥。守备团开始轮休。”
“知道了。”
刘恩转身离开舷窗,走回私人工坊。工坊的门在身后关闭。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船坞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他在窗前坐下,习惯性地展开场域。
然后他停住了。
场域的边界——那层他一直能清晰感知的、十米半径的球形界限——在微微颤动。不是收缩,不是模糊,而是向外扩张。极其缓慢,但确实在动。几毫米?也许更少。但那种“边界在移动”的感觉像一根针扎进了他的意识。那个曾经卡住的瓶颈,正在松动。
这些年来,他的能力一直在被推向极限。分解、塑造、蓝图推演,日复一日,从未停歇。而现在,那个天花板,出现了裂缝。
刘恩睁开眼睛。窗外的星光依旧冰冷。
他站起来,打开工坊的门,走进走廊。路西斯的灯光在通道两旁的舷窗外亮着,忙碌、嘈杂、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