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维特利乌斯走回桌边,拿起那瓶还剩小半瓶的陈酿,盖上盖子,塞进袍子里。
“还有。”他看着刘恩,“你自己想清楚了。这事情一开始,就回不了头了。”
“想清楚了。”
维特利乌斯没有再说什么。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走向门口。工造士动力甲的肩甲在门框上轻轻蹭了一下,他侧了侧身,右手机械臂顺手带上了门。
“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半年。”门缝里传来他的声音。
“好的。”
门关上了。
刘恩独自坐在工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袍——同样的深红,同样的齿轮骷髅徽记。维特利乌斯袍子内侧二进制编码的祷文,他的袍子内侧没有。不是为了省钱,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那条规矩。在机械修会,每一级神甫和工匠的内衬编码都有严格的位置和格式要求,他的冒牌身份在这一刻露出了最细微的破绽。
但维特利乌斯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有说。
刘恩拿起桌上的空杯子,放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放到一边。
他想到维特利乌斯说的那句话——“如果你不对劲,我会是第一个把你拆干净的人。”
这不是威胁。在机械修会,在齿轮骷髅徽记注视下的这个世界里,这是朋友之间能给出的最真诚的承诺。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中巢永远灰蒙蒙的街景,穿梭车在轨道上无声滑行,行人低着头匆匆赶路。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工作台前,打开信息库,调出那份已经反复修改过无数次的哥特级巡洋舰蓝图。
龙骨全长四千八百米。装甲厚度,武器配置,引擎参数,虚空盾能量曲线——所有数据都在。他一项一项地检查,确认没有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