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一块小型数据板,放在操作台上。数据板的表面显示着一串由二进制编码和高哥特语字符组成的身份代码——那是他从马尔库斯的数据核心中提取并重新编译的外勤临时身份识别码。代码的格式完全符合机械修会的标准,包含了姓名、职务、所属教区和发证机构等所有必要字段,只是没有接入中央数据库在线验证。在底巢和下巢,没有人会现场验证。
运输管理员低头看了看那块数据板,又抬头看了看刘恩身后的六具机仆。他的目光在刘恩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兜帽的阴影和过滤罐的遮挡下,只能看到下半张脸的轮廓和嘴角外侧的那两枚金属节点。那两枚节点在惨白的灯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管理员点了点头,指了指升降机左侧的一个小入口。“那边。货梯。坐这个上去。”
刘恩收起数据板,带着机仆走向那个入口。
小入口后面是一条狭窄的甬道,通往一个更小的升降平台。平台上已经站着两个人,穿着和运输管理员一样的灰色制服,腰间挂着通讯器和工具包。他们看到刘恩和六具机仆走进来,自动往两边让了让。
刘恩站到平台中央。机仆们站在他身后。
平台开始上升。
空气开始变化——硫磺味变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略带消毒水气味的感觉。
他经过了第一个平台。门上的标识用低哥特语写着“下巢——第二十一居民区”。他没有停,继续上升。
下巢的通道在升降平台的门缝中一闪而过。墙壁上的锈迹少了,管道上的补丁多了。灯光从昏黄变成了惨白。通道两旁的居住单元从违章搭建的铁皮棚屋变成了稍微规整一些的砖石结构。
平台的起降控制器发出了一下短促的蜂鸣,门开了,标识写着“下巢——第七运输区·通行管制区”。
刘恩走出了升降平台。
下巢。
通道比底巢宽阔平整,头顶的日光灯管整齐排布,光线苍白而均匀。墙壁上刷着褪色的宣传标语,双头鹰徽记随处可见,漆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工业润滑油的混合气味,相比底巢的硫磺和腐烂,至少不那么令人作呕。
人更多了。穿着灰色粗布工装的工人,戴着安全帽,脸上蒙着防尘面罩,提着工具箱或拎着饭盒。穿着稍体面一些的办事员,夹着文件夹,腰间挂着通讯器。
所有人都是一样表情:严肃,麻木,疲惫。
刘恩在通道边缘站定,拉低了兜帽。六具机仆沉默地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