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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安擡眼,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
一旦北边的消息确定,怕是就是两家图穷见匕之时了。
船在深夜抵达陆家码头。
风雪已停,码头上却灯火通明。
数十盏气死风灯,将青石板照得亮如白昼。
三叔陆怀山、三婶周氏带着一众心腹家仆,并几辆汽车,早已候在那里。
船刚靠稳,跳板尚未架牢。
三婶已提着裙裾,迫不及待地冲了过来。
“娘!”
“娘亲!”
陆景蔺和陆景翰牵着手从船舱走出,看到母亲,眼睛顿时亮了,挥着手跑下船。
周氏一把将两个小人儿紧紧搂在怀里,手臂收得极紧。
仿佛一松开就会消失。
她声音哽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反复摩挲着孩子们的后背。
陆怀山站在一旁,看着妻儿团聚。
这个平日严肃的汉子眼眶也微微发红,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转向随后走下的陆景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景安,辛苦你了。”
“三叔言重,分内之事。”陆景安微微欠身。
“外头风硬,别冻着孩子,回家再说。”陆怀川出声提醒。
一行人迅速上车,发动机的轰鸣踏碎寂静,朝着陆家宅邸疾驰而去。
临上车之前,陆景安还不忘吩咐水巡署的人。
扔十只活羊下去。
陆家,暖阁。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寒意。
陆景安将胡家发生之事,原原本本道出,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
当听到胡易恒如何当众折辱、逼迫陆景翰下跪,还毒打的时候。
三婶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死死捂住嘴。
陆怀山则听得额角青筋暴起,脸色铁青。
“砰!”
一声闷响,陆怀山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硬木茶桌上。
震得茶碗跳起,淡黄的茶汤泼溅出来,在深色桌面上泅开一片。
“欺人太甚!!”
陆怀山豁然站起,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我陆怀山的孩子,也是他胡家能随意作践的?!
我这就去胡家,讨个说法!”
陆怀山说罢,转身就往外走,带倒了一张梨花木圆凳。
“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