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公瞥了许渊一眼,略带讶异道:“咦,小渊子,你不好好养伤,来咱家这里干嘛?”
面对陈老公,许渊压下心中不適,脸上立刻堆出笑脸道:“小子这不是想念陈老公了吗,特来向老公问安!”
陈老公闻言老脸上笑容如菊花绽放,颇为满意的看著许渊,捏著兰花指,在许渊身上点了点道:“你小子倒是生的一张巧嘴儿,心思活泛些,將来未必不能如咱家般安然脱身颐养天年。”
说著陈老公目光扫了许渊一眼道:“行了,你这小崽子有什么事直说就是,这大冷天的,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住。”
许渊忙笑道:“小子想请老公您帮忙疏通一下关係,能不能这两日便送我们兄弟入宫。”
陈老公眉头一挑,瞅了瞅身形消瘦的许渊,思量了一下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突然笑道:“行吧,看这天儿,怕又是一场大雪,再不入宫,我怕你们几个小崽子就活不到入宫了!”
许渊立刻躬身行礼道:“多谢老公,老公大恩,许渊定铭记於心,没齿难忘!”
陈老公眼中泛起讶异之色轻笑道:“嘖嘖,这话说的有几分雅致,开蒙了吗?”
许渊微微一愣,忙点头道:“未入蒙学,但儿时侥倖识得几个字!”
陈老公枯瘦的大手拍了拍许渊肩膀,脸上笑容更甚几分道:“好小子,是块好料子,咱家乾儿子陈琦如今正在直殿监任正六品奉御,我帮你传信於他,到时入了宫,分配差遣时,就让他將你选入直殿监,以后你在宫里也算是有个根脚儿!”
许渊面露喜色,连连道谢。
陈老公咯咯笑道:“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咱家安排好,送你们入宫!”
万历四十七年十月初三日。
果如昨日陈老公所言,只一夜便天象大变,寒风呼啸,风雪交加,许渊几人差点被活活冻死,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別过了大虎、二虎兄弟,许渊將他们这个小团体最后的几百文钱交给兄弟二人,好生叮嘱了一番,这才带上石头冒著风雪去匯合陈老公。
陈老公倒是没有食言,见到只有许渊、石头二人略感讶异。
闻知大壮冻毙的消息,陈老公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动容,一副司空见惯模样。
这般风雪,几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冻毙於风雪夜是常態,能活下来才是奇蹟。
这一夜过后,城外乱坟岗不知又將新增几许的尸骨。
风雪之中,三道身影缓缓向著那蕴满厚重歷史气息